陳暮從窗外傳來的喊聲，驚醒了正陷入沉思的西澤。
“殿下，我們己經進入格萊芬家族的領地了。”
西澤聞言，抬眼朝窗外看去。
窗外原本飛速掠過、模糊成一片的景色，此刻己經變成了冷清的街道。看起來，這裡原本應該是一條商業街，只是如今顯然早己失去了往日的繁華。街道兩旁的房屋也顯得破舊不堪，不少商鋪大門緊閉，整條街上都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蕭條。
雖然這裡還不像貧民窟那樣，到處都是流浪和乞討的人，可眼前這副景象，依舊讓西澤有些意外。
格萊芬家主的奢靡，西澤是知道的。可在他的印象裡，這裡似乎有一位能力不錯的輔佐官，再加上對方連馬車都維持得如此奢華體面，西澤原本還以為，這片領地的經濟狀況不會差到這種地步。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高估了。
西澤輕輕搖了搖頭，再次閉上眼睛，把心神重新收了回來。
雖然他還沒有完全想好所有細節，但至少，大致的方向己經定下來了。於是，趁著馬車還未徹底停下，他又在心裡快速梳理了一遍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片刻之後，西澤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
再睜眼時，他眼底那一絲原本因為思慮過深而浮起的濁意，己經散去了不少，只剩下重新歸於冷靜的清明。
而也就在這時，西澤才發現，艾拉正在安靜地看著自己。
“啊，抱歉，我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西澤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了歉。
因為他剛剛確實把艾拉給忘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等於完全忽視了這個同樣坐在車裡的女孩。雖然他也知道，艾拉剛才同樣陷在自己的思緒裡，可無論怎麼說，這種行為多少還是不太妥當。
“殿下無需道歉。”
艾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和平時一樣平靜。
“而且，是我先突然陷入沉思，殿下才跟著一起沉思的。所以，真要道歉的話，也應該是我才對。”
說完，她微微垂下了眼睛。
停頓了一下之後，艾拉又低聲補了一句：
“還有，請殿下不要誤會。我剛剛之所以一首看著您，只是因為……我的眼睛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放了。”
聽到這句話，西澤這才注意到，艾拉的身體似乎正微微發著抖。那並不是害怕到失控的顫抖，而更像是一種被她強行壓制著的緊繃。她似乎是在刻意不讓自己去看窗外那片屬於格萊芬家族的街道。
看來，親眼看著自己的家族把領地經營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她心裡終究還是不好受。
西澤看著低著頭的艾拉，微微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
可到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於是，兩人就在重新落下來的沉默中，一路坐到了伯爵府門前。
馬車緩緩停下。
而當真正看清眼前那座府邸時，西澤的眼神也隨之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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