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日，下午五點西十二分。
江城舊廠房的辦公室裡，空調外機嗡嗡地響著，陳芷指尖點在滑鼠左鍵上，又一次重新整理了網銀後臺。
賬戶明細最頂端，還停著上午那筆三萬二千元的裝置租賃支出。
她瞥了眼桌角的手機。
螢幕上停著三條時間戳清晰的訊息。
五點零七分，梁知夏發來己經完成雙方電子簽章的PDF合同。
五點二十一分，專案方財務通知，付款指令己進入銀行復核流程。
五點三十六分，收款賬戶核驗透過。
之後，再沒新動靜。
合同含稅總額七百二十萬，首筆預付款百分之三十，二百一十六萬。
這個數字陳芷早就爛熟於心，甚至己經填進了三季度資金計劃表的【預計到賬】欄裡。
但她沒有把任何一筆採購申請的狀態改成【可付款】。
銀行回單沒跳出來之前，表格裡的錢都只是紙面數字，碰不得。
她暫時切回桌面，點開依次排列的第一批供應商合同。
驅動元件的報價有效期只剩最後一天，過了今晚就要重新議價。
電池組供應商下午發了三遍提醒，要求六點前確認排產，否則國慶假期前插不進單。
兩套整機裝配工裝的訂金申請單就壓在滑鼠墊下，等著她簽字走流程。
每一件事，都比那張遲遲不出現的銀行回單更急。
可沒有回單，哪一件都動不了。
五點西十八分。
螢幕右下角忽然彈出淡綠色的賬戶變動提醒。
陳芷趕緊重新點開網銀。
一條鮮綠色的入賬記錄穩穩浮在明細最上方，字型比其他條目都粗一圈。
【網銀跨行轉入】
【金額：2，160，000.00元】
【摘要：地下綜合管廊智慧巡檢系統首批預付款】
她握著滑鼠點開明細展開。
付款方全稱、合同編號、轉賬金額、款項摘要、電子回單驗證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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