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結算的第一檔，連同基礎費一共三十萬。
三十萬，在如今這個動輒在網路上談論幾個小目標的時代，似乎算不上什麼大數字。
但對江臨這個家庭來說，它絕對不小。
母親在菜市場買菜時，為了三毛五毛的差價，可以和攤販來回拉扯上好幾分鐘
父親更是把節儉刻進了骨子裡，可以一年到頭連一分錢的額外接裝費都不支出。
可對江臨未來要做的事情來說，三十萬，又實在太小。
幾臺像樣的伺服器，幾批硬碟，一套高精度感測器套件……
隨便拆一拆，它就會從一個讓普通家庭心驚肉跳的數字，變成表格裡幾行很快被劃掉的預算。
江臨開啟自己的資金錶。
錄完這一筆後，表格底部的數字跳了一下。
西月以來，1453這個編號並沒有閒著。
一個復權價格錯位的小單，兩萬西。
一個停牌狀態欄位延遲的小單，一萬八。
一個財報公告日誤用的複查，西萬二。
一個股票池倖存者偏差報告，三萬六。
一次舊指令碼版本無法復現，平臺按加急補了兩萬。
還有一次欄位重取樣異常，三萬一。
這些外包單子，每一筆的金額都不算大。
但每一次程式碼與資料的交鋒，都在教MPS引擎，認識一種現實世界中資料撒謊的狡猾方式。
在金融的底層，價格可以因為分紅而倒著變。
停牌的物理狀態可以在資料庫裡錯位一天。
上市公司的財報可以像幽靈一樣在公告發布前提前出現。
看似公平的股票池裡可以只剩下那些贏到了最後的倖存者。
而一行看似無關緊要的程式碼改動，就可以讓舊指令碼永遠也跑不回昨天那條完美的收益曲線。
到今天這筆三十萬的鉅款入賬為止，他透過量化相關的底層技術服務，確認拿到手的總收入，己經悄然來到了五十多萬的大關。
不過因為前幾輪廢土準備、工作站、硬碟、感測器、機加工具和觀測裝置持續吞錢，現在手頭上能夠隨時支配的流動資金，也就是三十萬出頭。
如果任由這三十萬安靜地躺在銀行賬戶裡，吃那點微薄的活期利息，它最終只會變成一串被通貨膨脹和貨幣超發慢慢磨薄的死數字。
江臨認為，自己也許可以讓這筆錢，變成一臺能夠在這片由資本和資料構成的黑暗森林裡，自我繁殖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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