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下午，江臨還在清華六教收起那份三次數域失敗稿。
晚上，許曼發來一張廠房照片。
西臺從青崖撤回的機器佔滿拆檢區，PG-P06橫在總裝位上，第二天到貨的移動龍門架連卸車的位置都沒有。
江臨把【單位距離反例】留在【十一月一日後】的任務佇列裡，乘當晚的高鐵回了江城。
低熵工坊江城製造節點。
卸貨區的捲簾門卡頓著升到一半，鏈條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外面的重型平板車等得不耐煩，粗獷的氣動喇叭聲毫無遮攔地灌進廠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首往下掉。
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半個身子，朝滿是金屬切割聲的廠房裡喊：“龍門架卸哪兒？痛快點，我後面還有兩輛車等著進園區排隊呢。”
廠房裡，一時之間卻根本沒人顧得上理他。
原本寬敞的主通道，現在被各種裝置和零件擠壓得只剩下不到一米的縫隙。
左邊是剛拆掉半側外殼的PG-P01，機身還留著青崖隧道里的灰白色擦痕，六條機械腿分別架在支撐臺上。
PG-P02和PG-P03佔著後面的兩個拆檢位。
複雜的橙色高壓線束、核心關節模組和任務艙按照物料編號密密麻麻地鋪開，最外圍拉著刺眼的紅白隔離帶。
PG-P05昨夜才勉強完成表面清理，若是湊近了看，足端緩衝墊的縫隙裡，仍能摳出乾硬的黃泥。
西臺從青崖撤回的機器，把原本只容納一臺返修機的隔離區一首頂到了通道邊。
牆邊掛著五塊黃色狀態牌。
【PG-P01：退出商業交付，拆檢中】
【PG-P02：退出商業交付，拆檢中】
【PG-P03：退出商業交付，待帶載複核】
【PG-P04：留置青崖隧道，待清障回收】
【PG-P05：退出商業交付，待拆檢】
外界媒體把它們叫作五臺英雄機器，但在許曼主管的狀態牌上，沒給英雄留任何單獨的煽情欄目。
通道右側同樣水洩不通。
PG-P06的中央承力框架橫在總裝工位上。
兩名裝配人員正蹲在右前腿旁邊較勁，一個滿頭大汗地託著沉重的減速器，另一個正用扭矩扳手擰緊法蘭。
工具車被擠到了黃黑相間的安全線外，後面又疊羅漢似的堆著三隻尚未拆封的電機箱。
搬運車從通道另一頭開來，黃色警示燈閃爍，蜂鳴器焦躁地響了兩遍。
“讓一下，先讓我過去。”駕駛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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