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恩怨糾紛錯綜複雜，到底孰是孰非，恐怕即使是號稱“包青天”的開封府尹包拯，也很難做個判決吧！
明教當年與為民請命，劫富濟貧，刺殺貪官汙吏，這本是正義的一方，但後來越做越大，與國之重器抵抗，最終招致強力鎮壓，可謂是受害者。
黃裳奉皇命剿匪，本身也沒有錯，黃家的那些婦孺老小更是與這些恩怨仇殺完全無關。黃家滿門被明教之中那些被仇恨矇蔽雙眼的人斬盡殺絕，也可謂是一樁慘案。
不論是獨孤求敗還是黃裳，其實都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當年黃裳舉族被滅，心神動盪不定，道心都險些崩潰，自然不會再是獨孤求敗的對手，若獨孤求敗願意，瞬間便能將其滅殺。
而這其實也正是那些明教教眾心中期待的，他們並不在意達成目的的手段，想要的只是結果罷了。
然而，劍魔的封號雖然是“魔”，但為人卻是光明正大桀驁不馴的，自然不可能乘人之危，這是屬於他的傲氣。
他終究沒有殺黃裳，反而擊殺了那些對黃家滿門無辜下殺手的明教敗類，接著帶著殘餘那些留有原則的明教部眾遠走大明。
獨孤求敗打算花費三十年時間尋找一個足夠優秀的人培養起來，繼承自己衣缽的同時，也幫助明教在大月帝國立足，算是報了霍山當年對他的救命之恩。
君子一諾，千金不換，劍魔獨孤求敗從來不是君子，但他的諾言比千金、萬金還要更加珍貴，三十年不曾動搖。
可以說，獨孤求敗和黃裳兩個人的宿命，已經緊緊地綁在一起。
他們各自的立場讓他們無法避免宿命的一戰，但他們之間惺惺相惜的品性，卻又讓他們幾乎可以稱得上朋友。
或許，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如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謝曉峰和燕十三、龐斑與浪翻雲，亦敵亦友，早已理不清分不明瞭。
“他回來了？”趙恆彷彿想起了什麼，問道。
天子氣雖然能賦予趙恆鎮壓御空期強者的實力，但並無法對其進行全方位強化，他無法和黃裳一樣，隔著重重山河感應到遠方的那股劍氣。
那是隻有當世最絕頂的高手，才能升起的共鳴。
黃裳點了點頭：“時隔三十年，他的劍更利了，已然有了戰天之鋒芒。”
趙恆眼中露出一絲關切：“帝師可有把握勝他？”
黃裳笑道：“有把握又或者無把握，又有什麼關係？這一戰求得本就不是勝負，只是一個了斷，如果能夠死在獨孤求敗的劍下，或許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黃裳的境界絕對已經高到了超乎尋常的境界，生死成敗對他來說早已沒有意義，或許此時他所在意的事情，只有兩件。
第一，與獨孤求敗一戰，了結三十年前的夙願，或者獨孤求敗替霍山報仇，或者他殺了獨孤求敗，徹底斬斷那道羈絆。
第二，便是破碎虛空，看看天外天的那個世界，到底有什麼風景了。
黃裳知道，這兩件事情息息相關，若他戰敗，破碎虛空自然成為虛妄，若他勝出，最後的執念消退，多半破碎虛空也就有望了。
“只不過，此戰不論成敗，微臣怕是都無法再守護陛下了，”黃裳悠悠一嘆，那皎潔的月光投注而下，將他的道袍映照得熠熠生輝，彷彿隨時都可能白日飛昇而去一般。
趙恆目光一黯，彷彿也想到了什麼，拳頭捏得很緊。
良久，趙恆強笑道：“帝師儘管去吧！天下雖亂，我大宋三百年底蘊倒還不至於轉瞬傾塌。帝師一身夙願，朕豈可強留？”
黃裳身軀微震，朝著趙恆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微臣，謝過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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