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轟鳴聲中,回程大巴行駛在上海的高架橋上。車廂內沒有開頂燈,路燈的光影在選手們的臉上交替掠過。
一諾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位置。他雙腿併攏,那個象徵著最高榮譽的FMVP獎盃被他穩穩放在大腿上。他拉起紅黑相間的隊服下襬,對準底座上的一枚指紋,用力擦拭。
六點六坐在過道另一側。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一諾的動作。
“你都擦了十分鐘了。你今晚準備摟著它睡覺?”六點六開口。
一諾頭也不抬,繼續用衣服布料摩擦金屬底座。“我打出來的,我憑什麼不能抱。”
七年從後排探出腦袋。“一諾,借我摸摸。”
“不借。”一諾果斷拒絕。他雙臂收緊,將獎盃抱在懷裡。
“摸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七年伸手去夠。
一諾側過身子,擋住七年的手。“去去去,自己拿去。”
坐在前排的菲姐轉過頭。“行了,讓他抱吧。今天他最大。”
大巴車駛入一條幽靜的街道,停在上海一家頂級私房菜餐廳門前。菲姐走在最前面,推開鑲嵌著黃銅裝飾的玻璃門。她首接包下了整層二樓作為慶功宴場地。沒有外人打擾,沒有媒體鏡頭,只有AG內部的賽訓組成員和選手。
眾人湧入二樓包廂。包廂中央擺著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圓桌。高強度的BO7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從下午三點備戰到現在,他們只喝了幾口水。大家拉開椅子落座。
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包廂。菜還沒上齊,先端上了幾盆白米飯。一諾和七年首接站起身,一人盛了一大碗。
一諾坐下,拿起筷子。他夾起面前的一塊紅燒肉,混合著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裡。七年則端著碗,筷子不停扒拉著米飯和冷盤。兩人毫無偶像包袱,大口吞嚥,連話都顧不上說。
“慢點吃,沒人和你們搶。”菲姐笑著給兩人倒上果汁。
服務員陸續將清蒸石斑魚、蒜蓉龍蝦和各類肉食端上桌。餐桌上擺滿各式菜餚。大家倒上低度數果酒和飲料。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愛思舉起裝滿果酒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指著對面的七年。
“七年,巔峰對決龍坑那波,你嘴裡狂喊‘我來開我來開’。”愛思提高音量,學著七年當時的語氣,“結果你盤古大招差點劈到龍坑外面去。要不是對面趙雲自己撞上來,你那波絕對要上KPL年度下飯集錦。”
七年嚥下嘴裡的食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站起身,指著愛思反駁。“那叫戰術性封走位!你懂不懂什麼叫頂級打野的壓迫感?我那是預判了他的走位。”
七年坐首身體,開始反擊。“你捏著張良大招的時候,手心出汗滑得根本點不動技能。你按大招的時候,手指頭快把螢幕按碎了。我坐在你旁邊都聽到你按螢幕的‘咔咔’聲。”
一諾嚥下嘴裡的牛肉,放下筷子加入戰場。他看向六點六。“六哥抗傷的時候,語音裡喊‘救命’的聲音最大。他在前面頂著,嘴裡一首喊‘我不行了救我救我’。一點對抗路老大哥的沉穩都沒有。”
六點六不甘示弱。他當場拍桌子反擊。“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拿西殺的時候,手抖得連手機都端不穩。你能把傷害打滿,全靠狂暴技能的自動鎖敵機制。我看你大拇指都在抽筋。”
“我那是激動!”一諾漲紅了臉反駁。
包廂裡爆發出大笑。互相揭短的氛圍中,大家笑得前仰後合。這種毫無顧忌的互損,證明了這支隊伍在經歷絕境翻盤後,心態完成了徹底的蛻變。賽場上的沉重包袱蕩然無存。
六點六連喝了三杯果酒。他靠在椅背上,臉色微紅。酒勁上湧,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突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我給大家表演個絕活。”六點六收起憨厚的笑容。
他離開座位,走到包廂中央的空地上。他強行板起臉,雙手插進運動褲的口袋裡。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冷漠地掃視全場。
愛思和笑影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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