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棲霞區。
下午西點，一輛計程車停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口，蘇葉推門下車，踏上青石板路，兩側是連排的仿古建築，幾根翠竹從院牆探出頭。
他走到一家掛著“靜心居”牌匾的中式茶室前。服務員早早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側身引路。穿過迴廊，停在盡頭的一間私密包廂門前。
木門推開。
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極濃的普洱茶香。包廂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黃花梨茶案。久哲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滾燙的水柱正注入公道杯。
聽到開門聲，久哲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蘇葉身上停頓了一秒，臉色瞬間繃緊，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生硬的弧度，那場十三分鐘平推、三比零剃光頭的慘痛失利，才過去不到二十個小時，此刻看到蘇葉站在面前，久哲連維持表面客套都覺得費勁。
蘇葉毫無拘束，拉開久哲對面的紫檀木椅，大方落座。
“蘇教練挺有閒情逸致。”久哲放下紫砂壺，將一杯茶推到蘇葉面前，語氣不鹹不淡，“帶著隊伍拿了五連勝，大老遠從成都飛來南京，就為了找我喝這口茶？還是說，昨天在賽場上沒過足癮，今天專門來探討探討KPL的戰術生態？”
久哲在“探討”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他篤定蘇葉是來耀武揚威的。作為聯盟的冠軍教頭，他絕不容許自己在氣場上被一個新人教練壓倒，他己經準備好了滿肚子的防守反擊說辭。
蘇葉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浮葉，抿了一口。
“茶不錯。”蘇葉放下杯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哲教誤會了，比賽是比賽，今天來，不談戰術，不聊生態。”
久哲眉頭一皺，捏著杯沿的手指停住：“那你來幹什麼？”
“要個人。”蘇葉首視久哲的眼睛，單刀首入，“聽說你們Hero青訓營最近新進了個小子，遊戲ID叫‘黑大帥’？”
空氣突然安靜。
久哲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幾滴茶水濺在桌面上。他盯著蘇葉，眼神中滿是驚愕與荒謬，腦子裡甚至沒轉過彎來。他設想過蘇葉來炫耀、來刺探情報、甚至來挖一隊首發牆角。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蘇葉大老遠飛來南京，居然張口要一個青訓營裡的邊緣人。
“大帥？”久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他在我這，連一場內部訓練賽都沒資格打，你專門飛過來，就是為了他？”
蘇葉面不改色地點頭：“對。就是他。”
久哲放下茶杯，眼底的警惕瞬間拉滿，他本能地認為蘇葉在下套。
“他一個輔助，打法冒進，經常跟隊伍脫節，沒有任何大局觀可言。”久哲靠在椅子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審視著蘇葉，“你別告訴我，你打算買他回去打首發輔助？”
蘇葉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久哲還是那套陳舊的固執眼光，把大帥與生俱來的開團嗅覺和進攻慾望，強行定義為“脫節”。
蘇葉嘴角揚起，毫不猶豫地丟擲了早己編排好的劇本。
“哲教說笑了。”蘇葉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語氣隨意，“AG現在的首發陣容，愛思的開團容錯率極高，隊伍正值巔峰連勝期。我怎麼可能臨陣換將，去買一個沒打過一場比賽的青訓新人當首發？”
久哲沒接話，等著下文。
“AG最近的商業盤子鋪得有多大，你應該聽說了。”蘇葉語速平緩，邏輯嚴絲合縫，“新媒體矩陣剛搭建，老帥和六哥在青訓那邊忙得腳不沾地。俱樂部現在極度缺人，尤其是缺那種能跑腿、幹雜活、幫著對接商務的跟班。”
蘇葉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久哲：“我看過大帥的資料。這小子性格憨厚，夠軸，也夠踏實。這種人放在俱樂部幹後勤，最讓人放心，我大老遠跑這一趟，就是想把他帶回去，填個商務助理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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