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第106章 崑崙鏡 我說弟弟!(1)

作者:沐天同·4個月前

第106章 崑崙鏡 我說弟弟!

沈道固指尖輕叩紫檀木案几邊緣, 聲響疏落,在靜室裡盪開細細的迴音:“拓跋凜與顧盈衣倒是一個路子的,口供半真半假,一旦觸及到關鍵點上就咬死不認。眼下就算急著審, 怕也只是聽他們提前串好的詞。”

步六孤光濟點頭:“我也覺得這二人十分有可能是同謀, 他們辯解的方式太像了。方才沈祭酒問到拓跋凜關於墨陳公子的事情, 他第一反應是順著你的話否認,這就說明他心虛了, 他根本就不瞭解墨陳公子其人其性, 全然是被你臨時編派的故事唬住了。”

宇文恪“啊”了一聲,眼睛睜得溜圓:“那個誤殺書童的事情原來是表哥編的嗎?”

他反應過來有點高興:“那真是太好了, 我本來還挺為那個書童惋惜的呢。”

步六孤光濟笑了笑:“世子真是難得的稚子心性。”

姒墨一邊措辭一邊看向沈道固:“之前顧盈衣給我的感覺像是在……興致勃勃地表演,而拓跋凜就遠沒有她那樣情緒飽滿, 有些答案背得甚至有些僵硬。我想若他們背後真有人做局,那顧盈衣在局中的份量恐怕比拓跋凜要重得多。”

沈道固肯定她:“不瞞縣主,在下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幕後人藏得深,眼下線索散亂, 又找不到切入要害之處, 還是得從他們費心佈置的細節裡去尋。”

步六孤光濟於是將尉遲思傳喚進來,問他關於拓跋凜和虎賁證據和口供找得如何了。

“縣主,沈祭酒, 大人, ”尉遲思辦案老道, 曉得他們是此番傳喚是為查驗關鍵物證,於是命人將一應證物呈一起帶上來,“太極殿西殿及各更漏房當夜的簽押簿已取來。與拓跋凜同值的虎賁尚在陸續問話,目前這幾人所供大同小異, 皆稱未覺異常。”

他取出一卷筆錄:“據供述,案發那日亥時過半後,拓跋凜照例說要獨自往西夾道一帶巡視。因為他素來如此,眾人都習以為常。他們每個時辰往更漏房簽字時,見簿上已有拓跋凜未乾的簽字,便以為是他巡視途中順道簽了,這種事情從前也是經常有的,無人起疑。”

“‘素來如此’是有多久了呢?”沈道固追問。

尉遲思翻了翻幾人的口供:“大約有……一年多,不到兩年吧。”

眾人彼此相視,這與拓跋凜態度突變、開始結交漢臣的時間竟大體吻合。

“難道……從一年多以前,他們就已經在為殺楊延開始佈置了?”步六孤光濟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處心積慮,綿延年餘,到底是有多大的圖謀?

沈道固微微蹙眉,接過那幾冊簽押簿,移至案頭琉璃燈下,一冊冊緩緩展開比對。姒墨也傾身過來,一縷極淡的清冽髮香無聲拂過沈道固頸側。

他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凝神於紙上。

紙張是宮中特製的藤紙,質地堅韌,色澤微黃,其上因各人簽押習慣不同,墨跡深淺不一。

他隨手一翻,就正好翻到案發當天的那頁,再拿其它幾本,也都是很容易就翻到了案發當天那一頁。

姒墨抬頭看向沈道固:“神了,運氣這麼好?”

沈道固輕笑:“我的運氣確實還行,不過這倒是和運氣沒什麼關係。”

他將那一頁提起來放在琉璃燈下仔細摸索:“這頁紙比別的更脆一些,若非極為專注地比較,很難察覺。但就和一本書中溼過又晾乾的紙頁會很容易被翻到一樣,這種微小的不同卻可以讓翻找之人無意間精準定位。”

他的目光鎖定在幾本簽押簿的“拓跋凜”三字上。細看之下字跡邊緣似乎有極細微的洇散,尤其是沿紙張纖維的走向,生出些毛刺狀的淡影,使得整個簽名比拓跋凜平日的筆跡略胖了一圈。

步六孤光濟也走到堂下,凝眸驗證了一番,捋著鬍子鬆了口氣道:“看來拓跋凜果然在簽押上動過手腳。”

姒墨眼眸一亮,湊近沈道固耳邊用氣聲低低道:“我從前翻那些話本子裡頭寫過好些稀奇古怪的密寫法子,有說用蔥白汁在紙上寫字,原本是看不見的,用火一烤就顯出字跡了;還有一個狀告地府的話本子裡面,主角的狀紙是用米湯寫的,判官用海藻酒一蒸就有字了,你說那些虎賁看到了拓跋凜未乾的簽字,會不會是類似的伎倆?”

沈道固肯定姒墨:“非常有可能。宮中更漏房共有七個,若是有人配合他在每個不同的時辰讓字跡顯形。風險太大,或許拓跋凜是利用了更漏房中原有的材料或者虎賁原有的習慣實現的。”

姒墨再接再厲、仔細觀察,低頭輕嗅,隱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鐵鏽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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