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故事裡,神仙下凡倒多有是為了方便談情說愛的。與凡人或是哪位神仙的轉世之身糾纏幾生幾世的恩怨痴戀,最後只要歷經一場刻骨銘心的情愛,就能堪破情關,功德圓滿。”他帶了點兒笑意。
姒墨楞住:“還有這麼一回事嗎?”
她認真想了一想,倒吸了一口涼氣,結巴道:“那,那我們九重天上的神仙,活了幾千幾萬的,每隔千百年下去談一場戀愛,那……”
她想象了一下大家在中央鈞天見面,互相稱呼‘這位是我第二百一十八任凡間丈夫’也是你的‘第三十九任求而不得的苦戀物件’真是好巧啊明天咱們家族一起聚個餐吧把你四十九姐夫也喊上……
她打了個寒顫:“那應該……還是婉拒了吧。”
沈道固低笑出聲。
姒墨後怕地把身上霧綃般的絲被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到下巴尖,露出的一雙眸子迷茫而惶惑。
夜色愈深,連鳥鳴也漸漸消弭,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與夜露的涼潤氣息。
兩人頭頂那片氤氳的霧氣之上,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飽含怨念的嘆息:“唉,我好苦啊,沒有人想起我。”
念窈那顆毛茸茸的狐狸腦袋倏地從霧氣上方倒垂下來。
她扒著床帳,看看左邊的銀貝床,又看看右邊金絲神木床:“你們演的這是什麼戲碼?我們相國小姐夜夜出去私會俏情郎?我給你們當個紅娘要不要?”
沈道固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念窈冷笑:“你還知道心虛呢?我說這幾天晚上睡覺怎麼都不冷了,原來不是天氣熱了,是我主人跑了。狐狸守家,你們瀟灑?”
姒墨下意識給自己掖了掖被角:“我……我睡不慣驛館而已。”
念窈把壓扁的尾巴毛掃到姒墨脖子上,聲音提高了兩度:“我就睡得慣硬床嗎!主人我光說沈道固沒說你是吧?你倒是好享受,仗著沈道固看不見你,你就看著人家漂亮公子入睡……”
念窈使勁撲騰爪子。
姒墨死死捏著她的嘴筒子。
姒墨強自鎮定,乾巴巴找補:“我、我都是背對你睡的……我沒有那個癖好。”
沈道固看著霧氣:“……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沈道固試探問:“念窈…還活著嗎?”
姒墨一隻手摁著狐狸,一隻手圈著她的嘴筒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刨飛的枕頭:“她還挺……挺活潑可愛的。”
沈道固對著白茫茫的霧氣點頭:“聽上去也很生機勃勃。”
一番兵荒馬亂之後,三個人終於心平氣和地安靜圍著小桌坐好,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空氣中飄飄揚揚的白狐狸毛剛剛落地。
姒墨摸摸鼻子,又撥了撥念窈頭頂:“最近天是熱了哈,你換毛還挺早的。”
念窈耳朵緊緊背在腦後,脖子伸出去二里不讓她碰。
念窈攥著自己的毛,摸摸自己的頭頂,安慰自己:“沒關係的,等進了長安我主人就要當公主了,肯定要睡在錦繡堆珠玉帳裡,就不會和沈道固半夜出來睡覺了。”
沈道固沒忍住糾正她:“是縣主,宇文疏幼時被封了華亭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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