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進行到一半，賴恭祥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瞟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迅速按掉了電話。
秦縱裝作沒看見，繼續聽他彙報。
不到一分鐘，手機再次震動。賴恭祥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一次按掉。
“賴政委，有急事的話可以先接電話。”秦縱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不、不，沒什麼要緊事。”賴恭祥連忙擺手。
秦縱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給我看看，是誰這麼執著。”
空氣瞬間凝固。賴恭祥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遞給秦縱。
螢幕上，“梁萬豪”三個字格外刺眼。
秦縱盯著那名字看了足足五秒鐘，才緩緩抬頭，目光如刀：“看來，賴政委和梁董事長的關係很不錯啊。工作時間，這麼頻繁地聯絡。”
賴恭祥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想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秦縱將手機遞還給他，聲音冷了下來：“繼續彙報工作吧！”
南淥鎮距離縣城三十公里，經偵大隊長黃凱帶領的車隊在蜿蜒的縣道上疾馳。越靠近南淥，道路兩旁的沙場越多，巨大的沙堆像一座座黃色小山，綿延在淥水河畔。
“黃隊，萬豪集團在南淥有二十三家沙場，我們查哪幾家？”開車的警員老張問道。
“全部查。”黃凱斬釘截鐵，“但重點是沒有手續的那二十家。”
老張倒吸一口涼氣：“全查？那得動用多少人？梁萬豪在南淥的勢力可不小，我們這點人……”
“南淥派出所會配合我們。”
黃凱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聲音低沉，“而且，秦局己經和鎮黨委書記打過招呼了。”
車隊駛入南淥鎮時，黃凱注意到街邊有幾雙警惕的眼睛盯著警車。他不動聲色地記下那些人的特徵——都是當地有名的混混，與萬豪建設關係密切。
南淥派出所所長趙志剛己經在門口等候，見到黃凱下車，快步迎了上來打招呼。
南淥前派出所長劉長生被拿下後，教導員趙志剛及時站隊代局長秦縱，被提拔為所長。
一番寒暄後，趙志剛壓低聲音說：
“黃隊，動靜會不會太大了？梁萬豪那邊……”
“趙所長，執行命令。”黃凱拍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商量，“這是秦局長親自部署的行動，出了任何問題，我們刑偵大隊擔著，和你們派出所無關。”
趙志剛嘆了口氣，揮手讓所裡的民警跟上。他心裡清楚，今天之後，自己在南淥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但秦局長的指令，必須執行。
第一處沙場位於淥水河轉彎處，佔地約五十畝，挖掘機正在作業，巨大的機械臂從河床中挖起沙石，堆放在岸邊。看到警車到來，工人們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張望。
沙場負責人是個西十歲左右的光頭漢子，滿臉橫肉，看見趙志剛，咧嘴笑道：“趙所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檢查安全生產？”
黃凱上前一步，亮出證件：“縣公安局經偵大隊，依法檢查沙場經營手續，請出示營業執照、採礦許可證等相關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