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強身材偏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他是警校科班出身,理論功底紮實,在局裡分管法制和治安工作,不過此刻,他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賴恭祥作為局政委,他在局裡的地位舉足輕重,尤其在這個局長剛剛調走、新任局長尚未正式任命的過渡期。
牛寒山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賴恭祥沉穩的聲音:
“請進。”
推門進去時,賴恭祥正坐在辦公桌後翻閱檔案。他抬起頭,看到二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寒山、石強,來得正好,坐吧。”
賴恭祥身材不高,微微發福,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在公安系統工作多年,深諳官場規則,處事圓滑老道。
“政委,您知道秦局突然召集黨委會是什麼議題嗎?”石強剛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賴恭祥合上手中的檔案,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秦副局長只是說有幾個重要事項需要黨委研究,具體內容沒有透露。”
“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牛寒山接過話頭,“不夜城的案子,秦縱一首在暗中調查。樑子興被抓後,他表面上按兵不動,背地裡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賴恭祥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
“秦縱是外市調來主持工作的,他的背景你們也知道,是縣委嵇書記的心腹。他來我們縣局雖然時間不長,但手段了得,這一點我們都有體會。”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三人各懷心思,氣氛微妙。
“政委,如果秦縱真的查到了什麼,我們該怎麼辦?”
石強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賴恭祥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記住,以不變應萬變。這些年,我們在工作中難免有些疏漏,但只要沒有原則性錯誤,組織上會明辨是非的。秦縱剛來不久,根基不深,縣裡的情況他還需要時間熟悉。”
“可樑子興那邊…….”牛寒山欲言又止。
“樑子興是聰明人。”賴恭祥打斷他的話,“他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再說了,不夜城的事,主要是治安問題,就算牽扯到一些違規行為,也是在可控制範圍內的。”
話雖這麼說,但賴恭祥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憂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夜城的水有多深,牽涉的利益關係有多複雜。
樑子興在刑警大隊羈押多日,但卻沒有相關訊息傳出,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我聽說,秦縱這幾天和縣紀委的王玉林走得很近。”石強低聲說。
賴恭祥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王玉林是紀委副書記,負責案件調查工作。秦縱和他接觸,可能是工作需要,不一定就是針對我們。”
話雖如此,但三人都心知肚明,在這個敏感時期,公安副局長和紀委副書記頻繁接觸,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離會議開始還有半小時。”賴恭祥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記住,會上不管發生什麼,保持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牛寒山和石強對視一眼,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牛寒山回頭說:“政委,有什麼情況,我們及時溝通!”
賴恭祥點點頭,目送二人離開。
門關上後,他臉上的從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停車場裡秦縱那輛黑色的公務車,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