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都是他們有事相求，提前幾天預約，才能見到這位常務副縣長一面。
聚賢樓大酒店在城建局斜對面，城建局的公務接待都安排在這。雖只有三層樓高，外表一點也不張揚，但內部裝修卻頗為考究。劉建國作為副局長，隔三差五就會過來，對這裡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樣。
十二點二十五分，劉建國和王道明提前到達，走進最裡面的“聽竹軒”包間。包間不大，佈置雅緻，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紅木圓桌上己經擺好了冷盤和酒具。
十二點半整，曹秋山準時出現在包間門口。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襯衫，這是他在非正式場合常見的裝束。曹秋山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方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不大，卻總閃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
“曹縣長！”劉建國和王道明連忙起身迎接。
“坐，都坐，別客氣。”曹秋山擺擺手，徑自走到主位坐下。
三人寒暄幾句後，服務員開始上熱菜。
劉建國示意服務員出去，自己親自拿起桌上的茅臺酒，給曹秋山斟滿。
“曹縣長，今天能請您吃飯，真是我們的榮幸。”劉建國舉杯道。
曹秋山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即喝，只是輕輕搖晃著杯中透明的液體，看著酒液在杯壁上形成的“淚珠”。
“建國，道明，咱們認識多久了？”曹秋山突然問道。
劉建國一愣，忙答道：“三年多了，從我調到住建局開始，就承蒙曹縣長關照！”
“三年，時間不長也不短。”曹秋山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這三年，縣裡變化很大，東城新區開發，舊城改造，高速公路連線線工程……一個個專案上馬，經濟資料好看了，城市面貌改善了，可有些東西，也在這過程中悄悄變了。”
包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劉建國和王道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曹縣長，您想說什麼？”王道明試探性地開口。
“賴恭祥被雙規了。”曹秋山聲音毫無波瀾，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
“什麼？”王道明手中的酒杯差點滑落，“縣公安局的賴政委被雙……雙規了？”
“上午的事。”曹秋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晶餚肉，卻沒有放進嘴裡，“縣紀委首接去縣公安局帶的人，手續齊全，程式合法。”
“可是……賴政委他……”王道明臉色發白，“為什麼？”
“為什麼？”曹秋山終於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黨員幹部被雙規，除了違反黨紀國法，還能為什麼？據我所知，涉及工程招標中的違法違紀行為，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劉建國和王道明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一陣眩暈。
賴恭祥，縣公安局政委，主管治安和內部紀律工作，他如果被雙規，那意味著……萬豪建設那幾個專案，縣公安局是負責維護施工秩序和治安的，賴恭祥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
“曹縣長，”劉建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下午的常委會怎麼會讓我們倆列……列席？”
“你們列席會議，我也覺得奇怪。”曹秋山放下筷子，看著兩人，“按理說，黨風廉政教育的會議，一般只要求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參加，你們兩位副局長被點名參加，確實不尋常。”
“那……您覺得，這是為……為什麼？”王道明急切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