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長辦公室裡陷入沉默,牆上的時鐘指向十點二十分,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謝秋山先坐下來,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姿態,但眼神里的冷意絲毫未減:
“秦局長,我理解你作為公安局長的職責和立場。但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梁萬富是梁萬豪的弟弟,梁萬豪不但在縣裡的關係盤根錯節,就連市裡也有不少領導和他來往密切,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長想動,就能動的。”
“就因為關係盤根錯節,就因為他和個別市領導來往密切,所以動不得?”秦縱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謝秋山,“謝縣長,這是您作為縣領導,該說的話嗎?”
“我這是實話實說!”謝秋山的聲音提高了,“秦縱,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懂。恆陽縣的水很深,你以為就憑你一個公安局長,能掀起多大的浪?”
秦縱走到窗邊,背對著謝秋山:
“謝縣長,我掀不起多大的浪,但至少要對得起這身警服,對得起頭上的警徽。”
“警服、警徽?”謝秋山冷笑,“秦縱,你別忘了,你這頂局長的帽子是誰給你的!是縣委!是縣政府!你現在要查的企業,是縣裡重點扶持的企業;你要抓的人,是邱縣長親自接見過的民營企業家!你這麼做,把縣領導放在什麼位置?你眼中還有沒有領導?”
秦縱轉過身,目光如炬:
“我把法律放在什麼位置,就把領導放在什麼位置。領導如果守法,自然在我心中有位置;領導如果違法,那在我心中就沒有位置!”
“你……”謝秋山氣得臉色發白,“秦縱,你太狂妄了!”
“我不是狂妄,而是職責所在。”秦縱走回辦公桌後,坐下,“謝縣長,如果您今天來就是為了讓我放人、讓酒店恢復營業,那恕難從命。案件正在偵辦中,一切都要依法進行。”
謝秋山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好,好,依法進行。那我問你,你打算關梁萬富多久?酒店打算停業到什麼時候?”
“首到查清事實為止。”
“如果查不清呢?”
“那就繼續查,一首查!”
謝秋山站起身,走到秦縱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秦縱:
“秦縱,我今天不是以個人身份來跟你說這些的。我代表的是縣政府,是邱縣長的意思。你明白嗎?”
秦縱抬頭與他對視,針鋒相對:
“謝秋山,我也不是以個人身份拒絕的,我代表的是恆陽縣公安局,是法律。您明白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彷彿能迸出火花。
謝秋山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秦縱,我最後問你一次:放不放人?酒店恢不恢復營業?”
“不放。不恢復。”秦縱的回答簡短有力。
“好,很好。”謝秋山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笑容,“既然秦局長這麼堅持原則,那我也不多說了,但我要提醒你,公安局是受縣政府和市公安局雙重領導的,業務上受上級公安部門指導,但人事和財政都在地方。你這個局長能不能當下去,縣裡是有決定權的。”
謝秋山說到這,略作停頓,繼續說:
“秦縱,你的公安局長剛扶正,不會就被擼了吧?”
“那樣一來,你將成為恆陽縣歷史上,最短命的公安局長,也算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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