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恆陽城區,涼意順著街道的縫隙鑽進來,風捲著路邊落葉打著旋兒,撲在出租車冰冷的車身上。
車窗半降著,風灌進來,吹得包向龍額前的碎髮凌亂不堪,也吹得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愈發慌亂不己。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上衣,袖口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泥漬,那是剛才攔截警車時,和警察周旋拉扯留下的痕跡。
此刻,他臉上沒有了往日作為保安經理的沉穩幹練,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佈滿了血絲,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和顫抖。
計程車緩緩停靠在路邊一處老舊的公用電話亭旁,這裡地處恆陽城區的邊緣地帶,周圍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雜亂的小賣部,來往的行人寥寥無幾。在陽光的照射下,電話亭投下的陰影遮擋住了計程車。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包向龍,見他神色慌張,眼神躲閃,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師傅,到地方了,十塊錢。”
包向龍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在身上摸索著,指尖劃過空蕩蕩的口袋,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絕望瞬間湧上心頭。他這才想起,剛才慌亂之中跑路,身上的錢包、手機全都落在了現場,別說付車費,現在連一分錢都沒有。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尷尬又卑微的笑容,對著司機搓了搓手,聲音沙啞:
“師傅,實在對不住,我……我身上沒帶錢,能不能先欠著,我回頭一定給你送過來。”
司機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包向龍,語氣裡滿是譏諷:
“欠著?我看你就是想賴賬吧?看你這慌慌張張的樣子,該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趕緊給錢,不然我就報警了!”
“別……別報警!”包向龍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擺了擺手,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師傅,我真的沒騙你,我確實遇到難處了,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馬,等我緩過來,一定加倍給你車費。”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朝西周看了看,生怕司機真的報警,更怕遠處傳來警察的腳步聲——他知道,現在警方肯定己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正在到處追捕他,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當場抓獲。
司機看著他那副驚慌失措、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心裡也多了幾分疑慮,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行了行了,算我倒黴,錢不用你給了,趕緊下車,別在我車上晦氣!”
包向龍如蒙大赦,連忙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向旁邊的公用電話亭,連一聲道謝都忘了說。
他鑽進電話亭,反手緊緊關上了門,將外面的寒風和司機的抱怨聲全都隔絕在外。電話亭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和菸草混合的味道,狹小的空間讓他原本就慌亂的心情更加壓抑。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攔截警車時的混亂場景。
半個小時前,他按照梁萬豪的指令,帶著手下最得力的兩名保安趙龍和張虎,埋伏在恆陽縣郊的必經之路旁,等著押送天堂之門會所負責人唐煒的警車經過。
唐煒是梁萬豪的心腹,負責天堂之門會所的經營,手裡握著萬豪集團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旦唐煒被警方抓獲,供出萬豪集團的所作所為,那麼梁萬豪輕則身敗名裂,重則鋃鐺入獄。
梁萬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唐煒救出來,而這個艱鉅的任務,就落在了他這個保安經理的身上。
包向龍原本以為,這次行動計劃周密,埋伏地點隱蔽,加上趙龍和張虎都是身強力壯、下手利落的人,只要警車一齣現,他們就衝上去,憑藉著事先準備好的工具,攔截警車、救出唐煒,然後迅速撤離,神不知鬼不覺。
他萬萬沒有想到,警方早就做好了防備,押送唐煒的警車不僅有兩名刑警護送,後面還跟著一輛支援的警車。
他們雖有兩輛車,卻依然沒將警車逼停。
包向龍乘坐的灰色轎車由於司機操作不當,一頭撞在樹上熄火了。
若不是趙龍駕駛黑色轎車,吸引警方的注意,包向龍鐵定玩完。
他從撞壞的灰色車裡拼盡全力爬出來,一路狂奔,攔下剛才那輛計程車,才得以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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