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啪”的一聲，徹底崩斷了。
春禾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像是瘋了一樣，一邊拼命地搖著頭，一邊伸出那雙因恐懼而抖個不停的手，死死抓住福安的衣角，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的哭腔。
“福總管！福總管！求求您！求求您了！”
“不關奴婢的事！真的不關奴婢的事啊！”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偽裝，也顧不上什麼狡辯。
她只知道，如果她再不說實話，那下一個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她自己，和她那年邁的母親、年幼的弟弟！
“是她！是她逼我的！”
“是寧昭儀！是寧昭儀宮裡的周嬤嬤，找到了奴婢！”
“她給了奴婢一百兩銀子，還說……還說事成之後，再給三百兩！”
“她說，奴婢的爹是個爛賭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如果奴婢不聽話，他們……他們就要了奴婢全家的命啊！”
“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無奈啊！福總管！”
春禾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她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
從寧昭儀宮裡的周嬤嬤是如何找到她的，又是如何用她家人的性命來威脅她。
再到她是如何利用秋月打翻湯羹的機會，在御膳房的點心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摻入那種名為“歸寒草”的、無色無味的藥粉。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她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生怕自己有哪怕一丁點的隱瞞，就會立刻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小廚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石破天驚的真相給震得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誰也想不到，那個平日裡看著溫婉和善、早已失了聖寵的寧昭儀，竟然……竟然敢在東宮之內，對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下此毒手！
這簡直是……瘋了！
福安靜靜地聽著。
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意外。
彷彿，這個結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已經哭得快要斷了氣的春禾，那雙總是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光芒。
有對這宮中腌臢之事的厭惡，有對這弱者身不由己的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面對狂風暴雨時的、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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