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然。
文武百官面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二皇子蕭瑯站在佇列中,臉色變了又變,終究垂下眼,沒有作聲。
永昭帝沉默片刻,意味不明地看了蕭珩一眼。
“既如此,內務府去查流言出處,該罰的罰,該禁的禁。”
“謝父皇。”蕭珩躬身退回原位,面色如舊,彷彿方才那番話只是在稟報一件尋常公務。
訊息傳回後宮的速度比風還快。
白若蘭是午後來的。沈念安已換了衣裳坐在窗邊發呆,手裡捧著那碗終於肯喝的桂花粥,卻一直沒動勺子。
“念念,”白若蘭在她對面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少有的急切,“你可知殿下今日在朝會上說了什麼?”
沈念安茫然地搖頭。
白若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殿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你是他親選之人。你的名聲,便是東宮的體面。”
沈念安手裡的粥碗晃了一下,差點潑出來。
“他……”她的聲音發虛,“他在朝堂上說這個?”
白若蘭點頭,目光復雜:“滿朝震動。念念,殿下這話的分量,你該明白。”
沈念安放下粥碗,十指交叉擱在膝頭,指節攥得發白。
親選之人。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滾得她心口發燙,鼻尖發酸。
那些流言帶來的委屈和憋悶,像是被一隻大手輕輕拂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從心尖漫上來,燙得她眼眶發熱。
她從未想過,太子哥哥會在那樣的場合,說出那樣的話。
為了她。
“若蘭姐姐,”沈念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不自覺的顫,“我……我想去找太子哥哥。”
白若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輕笑了一聲:“去吧。”
承幹殿的書房裡,燭火正旺。蕭珩坐在案後,手邊擱著批了一半的摺子。沈念安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帶,像個做錯事等著挨訓的孩子。
“進來。”蕭珩頭也未抬。
沈念安挪著步子走到案前,半晌,才用只有蚊子大的聲音開口:“太子哥哥。”
蕭珩擱下硃筆,抬起眼看她。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溫和得不像話,和昨日竹林裡那片冰寒判若兩人。
“吃飯了?”他問。
沈念安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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