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張嬤嬤帶著四名宮女進了長樂殿。
福安守在院門外，暗衛把趙婉音從臥房帶到正堂，堂中只留一把椅子，便叫她坐在那裡。
翠兒沒有跟去，留在偏殿，把外頭遞來的訊息一條條轉給沈念安。
“張嬤嬤先翻了床鋪，褥子抖了三遍，沒掉出東西。”
沈念安手裡還抄著膳房對賬單，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沒有停。
“接著呢？”
“枕套拆了，枕芯裡塞的是蕎麥殼，撥開兩層，底下也乾淨。”
沈念安的筆尖頓住，抬起眼。
“第二隻枕頭呢？”
翠兒怔了怔，“郡主只用一隻枕頭啊。”
“暗衛回報裡寫過，床頭靠牆那側還放著一隻硬枕，拿來墊腰。”
翠兒恍然，轉身就跑，院門合上後不到兩炷香，又被人從外頭推開。
這回進來的是福安，他手裡墊著一方雪白的帕子，帕子上捏著一截細銅絲，連碰都不敢碰實，彷彿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毒物。
“從硬枕裡找出來的，塞在蕎麥殼最底層，外頭還包了一小塊絹布。”
沈念安擱下筆，站起身。
“拿近些，我看一眼。”
福安小心翼翼地將帕子遞到案上。
銅絲約兩寸長，一頭被磨得極為尖銳，在燈下泛著冷光，另一頭則彎成一個小環，恰好能勾在指頭上，免得脫手。
翠兒探頭瞧了瞧，伸手想碰，又縮了回來。
“這麼細，能做什麼呀？”
“扎孔。”
沈念安的聲音很輕，卻讓屋裡另外兩人都打了個激靈。
她把銅絲放在案上，“在布上扎孔。”
福安沒轉過彎，眉頭緊鎖，“扎幾個孔，能傳什麼？”
沈念安沒立刻答，先問他，“這幾日暗衛回報裡有一條，趙婉音每隔兩三日，就把寢衣晾在窗邊，對吧？”
福安立刻翻開隨身帶的記錄冊，指尖劃過幾行字。
“有，守衛記著晾過四回，每回都是一件素白裡衣。”
“哪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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