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二年。”
永昭帝再開口時，嗓音低了下去。
“朕登基不滿兩年，朝中有人不服，內閣裡一半是先帝留下的舊臣，其中一個姓陸。”
蕭珩沒有插話。
“陸勳把持吏部三年，朕點的人入不了缺，他遞上來的名字，朕那時偏攔不下。”
永昭帝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背一下下點著木面。
“朕當時年輕，想了個法子，讓人在他的家書裡夾了一封偽信，把他同南疆舊部牽到一處。”
蕭珩搭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三法司查了兩個月，陸勳下獄，死在牢中。”
“那封偽信……”
“是朕讓人寫的。”
永昭帝看著蕭珩。
“事後朕燒了底稿，經手的人也都處置了，可靖安王不知從哪裡拿到了當年替朕送信之人的供詞。”
燭火又響了一聲，這回無人再進來。
“那份供詞若呈到朝堂，朕不會倒，但陸家後人會翻案，先帝舊臣會群起攻之，北境用兵的旨意將無人附議。”
蕭珩起身，行了一禮。
“兒臣知道了。”
永昭帝盯著他。
“你恨朕？”
“不恨。”
蕭珩抬起頭。
“天子行事自有天子的難處，兒臣沒有資格論斷父皇二十年前的抉擇。”
“可你覺得朕做錯了。”
蕭珩沉默了三息。
“兒臣覺得，那份供詞必須拿回來。”
永昭帝看了他許久，殿外更漏敲過一遍。
“去吧。”
“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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