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東宮角門開了一道縫。
兩個人從裡面閃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青衫書生,長身玉立,頭上束著最普通的黑色髮帶,腰間掛了只半舊的荷包。
跟在他身邊的姑娘穿竹青色棉布衫,月白裙子,頭上一根木簪,耳朵上什麼都沒戴。
角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沈念安深吸了一口氣。
街巷裡瀰漫著早點鋪子的熱氣,豆漿的香味混著燒餅的焦香,從拐角處飄過來。
有人挑著擔子從她身邊走過,扁擔吱呀響,筐裡碼著新鮮的青菜,帶著露水。
“走吧。”蕭珩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
她回握住,跟著他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賣菜的,挑水的,趕著驢車送貨的,擺早點攤的婆子高聲吆喝著“熱豆花咧,剛出鍋的熱豆花”。
沈念安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的目光到處看,東一眼西一眼,像第一次睜開眼睛的孩子。
“殿……”她頓了一下,改了口。“夫君,你看那邊。”
蕭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個捏麵人的老頭,坐在街角的矮凳上,面前擺了一排彩色麵人,有猴子,有仙女,有胖娃娃。
“要去看”
她點頭。
兩人走過去,沈念安蹲下來看那些麵人。
“老伯,這個猴子多少錢”
“姑娘好眼光,三文錢一個。”
“那仙女呢”
“仙女貴些,五文。”
沈念安回頭看蕭珩。
蕭珩從袖裡掏荷包。
荷包的繫帶打了個死結,他解了兩下沒解開,眉心攏了攏。
沈念安看著他跟一根繩子較勁,嘴角抽了抽。
“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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