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第二十八日，角門那條窄巷裡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三匹，前後腳踏進來的，蹄鐵磕著石板路的聲音急促得像擂鼓。
暗衛統領親自送的信。
福安在書房門口接過信封時手都在抖，蠟封上蓋著韓縉的印，邊角磨損得厲害，信封上沾著乾透了的泥點。
他沒敢拆，捧著進了書房。
“殿下，前線急報。”
蕭珩擱下筆，接過信封，拇指沿封口劃開。
紙只有一頁，字寫得很急，筆鋒潦草，有幾處墨跡暈開了，像是在馬背上寫的。
他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福安站在三步外，脖子伸得老長。
“殿下？”
蕭珩把信紙放到案上，手掌覆在上面，指骨的輪廓清晰。
“城破了。”
福安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靖安王呢？”
“出城投降。”
蕭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只剩西邊一線殘照掛在宮牆上頭。
“糧盡第三日，城中守軍譁變，兩名副將綁了靖安王開了城門。”
福安搓著手，聲音打顫。
“那方淮呢，方統領那邊？”
“信的最後一行。”
蕭珩的手指點在紙面。
“方淮部從後門入城，截獲密室中全部檔案，原件未損，正在清點造冊。”
福安長吐了一口氣，腿腳發軟地靠在門框上。
“結了，全結了。”
蕭珩沒有接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線殘照一點一點沉下去，直到宮牆頂上只剩一片灰藍色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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