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蕭珩跪在龍床前,手擱在膝上,指節繃得發白。
床上的永昭帝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掉。
“珩兒。”
聲音從床上傳來,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蕭珩抬起頭。
“父皇。”
“過來些。”
蕭珩挪了兩步,湊到床邊。
永昭帝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他手背上。
那隻手冰涼,瘦得只剩骨頭,皮膚鬆垮垮地搭在上面。
“珩兒,朕這身子……太醫說了,拖不了多久了。”
蕭珩的喉嚨發緊。
“父皇,兒臣這就召天下名醫……”
“別費心思了。”永昭帝的手收緊了一些。“朕心裡有數。”
殿內只有銅漏的滴答聲,一滴一滴,砸在死寂裡。
“遺詔,朕已經擬好了。”
蕭珩的身子僵了。
“放在御書房的暗格裡,李閣老知道位置。”永昭帝的聲音頓了頓。“七日後……若朕還在,便傳位於你。若朕不在,當日登基。”
“父皇……”
“別說了。”永昭帝閉上眼睛。“朕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
殿外傳來太醫院院判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有那種壓抑的語調在空氣裡飄著。
“你母后那邊,朕對不起她。”
蕭珩低下頭。
“當年朕為了穩住靖安王,默許了寧昭儀那些手段,你母后受了多少委屈,朕都知道。”
“父皇不必說這些……”
“朕還要說。”永昭帝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裡映著燈火。“還有那個沈家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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