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戰士搬著搬著就紅了眼眶。這些人從入伍到現在，穿的都是薄得透風的單衣。有的人腳上裹的是樹皮和草繩做的鞋，凍到了骨頭裡。現在摸著嶄新的棉襖，有人忍不住把臉埋在棉衣堆裡深深吸了一口。
“別聞了！搬傢伙！”李雲龍踹了那人一腳，“等搬回去再慢慢聞！”
“排長，這麵粉也搬嗎？”二柱子扛著一袋麵粉問。
“搬！都搬！一粒米都不給白狗子留！”
“板車裝不下了。”
“裝不下就背！每人身上綁兩件棉衣，手裡抱一袋糧食，走不動就爬，也得給老子弄回去！”
李雲龍一邊指揮搬運，一邊在倉庫裡到處轉悠。他的眼睛毒得很，別人只看到了棉衣和糧食，他的注意力卻被牆角的幾塊地磚吸引了。
那幾塊地磚和周圍的顏色不一樣，明顯是後來鋪的，磚縫之間的灰泥比別處新。
他蹲下來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發空。下面是空的。
“老趙頭，過來看看這個。”
老趙頭走過來看了一眼，鼻子動了動，像狗聞到了骨頭。
“有東西。撬開看看。”
李雲龍用匕首撬了一下，地磚鬆了。他使了把勁，三塊地磚全掀了開來。
底下是一個用鐵皮包了邊的暗格，大約兩尺見方，半尺深。
暗格裡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包了油紙的木箱子，開啟來一看，滿滿當當的全是銀元。鷹洋。袁大頭混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四百枚。
另一個是幾個用蠟封口的竹筒，開啟來一聞，一股嗆鼻的甜腥味。
煙土。
“老天爺。”李雲龍的手都在抖，“這保安團長是個什麼人物？家底比地主還厚！”
“煙土不能帶。”孔捷走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這東西害人，帶回去也沒用。”
“廢話，老子知道。大洋拿走，煙土燒了。”
“全燒了？不留著換點什麼？”二柱子在旁邊插了一句。
“換個屁！這東西誰沾誰遭殃。”李雲龍一腳踢翻了一個竹筒，“當年在黃家村，老子見過那些抽大煙的，瘦得跟鬼一樣，走兩步路都喘。好好的人，一旦沾了這玩意兒，跟廢了沒區別。拿回去禍害自己人？老子腦子沒那麼糊塗。”
孔捷難得點了點頭：“這事你說得對。”
“老子說的哪件事不對？”
“別貧了，趕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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