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往左看了一眼。鎮子西頭的保安團營房裡也有人跑了出來,正端著槍往這邊圍。
“孔二愣子!你帶人先走!我來斷後!”
“你一個人斷什麼後?”
“少他孃的廢話!棉衣比你的命值錢!”
孔捷咬了咬牙,知道這時候不是爭論的時候。他一把拽住板車繩索,衝著戰士們吼了一聲:“跟我走!誰他孃的敢扔下東西,我槍斃了他!”
李雲龍帶著張老六和兩個戰士留在了鎮子出口的一堵斷牆後面。
他拿著捷克式,一會兒打左邊,一會兒打右邊。子彈不多,每一發都精打細算。他不追求殺傷,就是為了壓制住兩側的敵軍,讓他們不敢冒頭。
“排長,彈匣空了!”張老六喊。
“換!”李雲龍從懷裡摸出了最後一個彈匣扔給他,“打完這個就撤!”
張老六裝上彈匣,又掃了一梭子。趁著敵人縮頭的間隙,四個人跳起來往鎮外狂奔。
跑出鎮子之後,身後的槍聲漸漸稀了。
保安團的火燒得越來越大了。整個倉庫連帶著旁邊的柴房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空。煙土在火裡噼啪作響,甜腥味瀰漫了整個鎮子。保安團的人忙著救火,暫時顧不上追了。
李雲龍回頭看了一眼那沖天的火光,咧嘴一笑。
“讓你小子藏大煙害人,老子替天行道。”
“少貧嘴,趕緊走!”孔捷踹了他一腳,“人家不傻,等火滅了肯定追上來。”
“追就追。到了山裡,白狗子就是屬狗的也聞不到咱們的味兒。”
隊伍扛著物資鑽進了大別山的山道里。山路窄,雪深,板車走不動了,戰士們就把物資從板車上卸下來,一人扛兩件棉衣。一袋糧食,像挑夫一樣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
老趙頭走在隊伍最後面,那把斬骨刀提在手裡,警覺地聽著身後的動靜。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棉絮一樣往下落,沒走多遠,他們的腳印就被新雪覆蓋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沒有腳印,追兵就找不到方向。
“快點走!”李雲龍催促著隊伍,“天亮之前必須翻過前面那道山樑,過了山樑就是咱們的地盤。”
戰士們咬著牙,扛著沉甸甸的物資在雪地裡掙扎前行。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走。有人扛不動了,旁邊的人二話不說就接過去。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叫苦。因為他們扛的不是死物,是全營一百多號人這個冬天能不能活下來的指望。
走了十幾裡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遠處傳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山溝裡的村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李雲龍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停下來喘了口氣,轉過身來清點人數。
“一個。兩個。三個......十五......十八......”
他數了兩遍,眉頭一皺。
“少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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