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什麼!”丁偉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駁殼槍。
“都給老子坐下!”李雲龍回頭瞪了他倆一眼,“老子自己的事,用不著你們操心。”
他甩開兩個警衛員的手,自己大步走進了臨時搭起來的審訊帳篷。
帳篷裡點著一盞油燈,昏暗得很。一張破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那份蓋了紅戳的命令檔案。
周特派員坐在桌子後面,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李雲龍,我問你,你帶著三十二團鑽迷魂陣,是誰批准的?”
“沒人批准。”李雲龍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兩條腿叉開,雙手抄在懷裡,“那是老子自己的決定。”
“好,你自己承認了。”周特派員的眼睛亮了一下,從挎包裡掏出了一支鋼筆和一沓稿紙,“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行為的性質有多嚴重?”
“不知道。”
“我告訴你。”周特派員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未經上級批准擅自脫離主力建制。第二,帶領全團進入未知危險區域,致使部隊失聯十七天。第三,自行制定作戰計劃,實施了對敵後方的攻擊行動。這三條加在一起,足夠槍斃你十回了。”
李雲龍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完了沒?”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老子的話多了。”李雲龍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你說我擅自脫離建制?那時候大部隊前面是薛嶽的十萬大軍,後面是迷魂陣,左右兩翼全是國民黨的搜尋隊,我帶著全團往哪走?等在原地餓死?”
周特派員皺了皺眉:“你可以請示上級。”
“請示個屁!”李雲龍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電臺在草地裡泡了水,早就報廢了!我拿什麼請示?拿嘴喊嗎?隔著幾百里沼澤地,你能聽見?”
“那你至少應該嘗試與主力取得聯絡,而不是——”
“老子在前線拿命跟敵人拼,你在後方寫檔案講紀律,你告訴我,到底是我的命重要還是你的紀律重要?”
周特派員被李雲龍這一連串的反問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無組織無紀律,擅自脫離建制,視軍令如兒戲,典型的軍閥作風!”
“軍閥?”李雲龍冷笑了一聲,“你特孃的說誰是軍閥?老子帶著四百號弟兄在草地裡鑽了十七天,餓得啃樹根喝泥水,拿命去炸了薛嶽的後腚,你管這叫軍閥?”
“打了勝仗就能不守紀律?今天你能擅自行動,明天是不是就能拉著部隊佔山為王了?”
“放你孃的屁!”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燈跳了幾下,“老子是紅軍,不是土匪!老子不守紀律,是因為守你那個紀律全團就得餓死在草地裡!你在後方坐著喝茶寫檔案的時候,我的兵在前線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你有什麼資格來審老子?”
帳篷外面,丁偉和孔捷站在十步開外,把李雲龍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丁偉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跳。孔捷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老孔,這個龜孫子是誰?哪來的?”丁偉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
“別管了。”孔捷低聲說,“老李自己能扛。”
帳篷裡面,周特派員被李雲龍這一嗓子吼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幾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你還敢在我面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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