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李雲龍清點了一下人數,“分成四組,一組去扒馬皮割麻繩,二組跟我做馬鞍,三組去餵馬飲馬,四組先試著上馬適應。”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整個補給站變成了一個嘈雜忙碌的篾匠作坊兼馬術訓練場。
李雲龍帶著十幾個手巧的戰士蹲在地上,瘋了一樣地編馬具。他一邊編一邊教,手把手地示範每一道工序。竹條怎麼劈。怎麼彎。怎麼編,棉被怎麼墊,麻繩怎麼穿,馬鐙怎麼綁,每一步都講得清清楚楚。
“手勁大點!綁鬆了人會掉下去!”他一邊忙活一邊罵罵咧咧,“係扣子要系死扣,誰給我係活釦老子打斷他的腿!”
丁偉負責餵馬和飲馬。他把剩下的那半桶髒水分成了小份,一匹一匹地喂。水不夠,就把青稞用石頭砸碎了泡軟,讓馬嚼著補充水分。
“好馬。”丁偉摸著一匹棗紅色河曲馬的脖子,忍不住讚了一聲。這些馬個頭大,脾氣倒是溫馴,被陌生人摸也不踢不咬,只是用大眼睛看著他,鼻孔噴出熱氣。
“要是能帶回蘇區,組一個騎兵連......”丁偉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先活著出去再說。
訓練場上的動靜就沒那麼體面了。
第一批上馬的戰士們簡直是用命在練。就算有了竹製馬鞍和馬鐙,這些從沒騎過馬的旱鴨子還是摔得七葷八素。有個年輕戰士剛翻上馬背就被顛了下來,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疼得嗷嗷叫。
“再上去!”孔捷在旁邊吼他,“摔不死就接著騎!”
那個戰士齜牙咧嘴地又爬了上去,這次抓著馬鬃死也不鬆手。戰馬在狹小的空間裡打著轉,他在馬背上歪來倒去,像個不倒翁似的左晃右晃。
“夾緊腿!腰挺直了!屁股別離開鞍子!”孔捷一條一條地喊著要領。他自己雖然也不是什麼騎術高手,但至少在大別山騎過老牛走山路,知道怎麼用雙腿控制平衡。
練了一個多時辰,大部分人總算能在馬背上坐穩了,雖然姿勢歪七扭八的難看得要命,但至少不會一跑就摔。
“夠了。”李雲龍做完了最後一套馬具,站起來錘了錘痠麻的腰,“一百二十七匹馬,一百二十七套馬具,一套不差。”
他走到訓練場邊上,看著那些歪歪扭扭騎在馬背上的紅軍戰士,嘴角動了動。
這群人跟真正的騎兵比,差了十萬八千里。但眼下這個處境,他不需要精銳騎兵,他只需要一群能騎著馬跑的人。
“行了,都下來歇著。”李雲龍抬手示意停止訓練,“後半夜還要練。天亮之前,老子要你們每個人都能騎著馬跑一百步不掉下來。”
丁偉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老李,就算練出來了,一百二十七騎去衝兩千騎兵的包圍圈,你覺得能行?”
李雲龍沒有直接回答。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馬家軍的火把,密密麻麻的一片,像天上的星星倒映在了地上。
“先練著,辦法我來想。”他拍了拍丁偉的肩膀,“老子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
丁偉翻了個白眼:“你哪仗有過把握?”
李雲龍嘿嘿一笑,沒接話。
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特訓還沒結束。有些戰士在馬背上已經能小跑了,有些還在適應顛簸,滿臉苦相但沒人叫苦。
就在這時候,補給站外面突然傳來了淒厲的號角聲。
不是一支號角,是幾十支號角同時吹響,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迴盪,像野獸的嚎叫。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轟隆隆地壓了過來。
馬四海從瞭望點飛一樣跑下來,臉色煞白:“營長!馬家軍提前動手了!全線衝鋒!至少一千騎!”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把手裡的篾刀往腰間一插,拔出了大刀。
”!牆上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