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帶著五十來個步兵貓著腰摸到了河谷正面的灌木叢後面。
“動手。”
他低吼了一聲，率先從灌木叢後面站了起來，拔出馬刀就朝著土匪人群衝了過去。身後的步兵齊刷刷地跟著衝了出來，嗷嗷叫著殺向河谷。
土匪們正專心致志地翻貨包，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怒吼和腳步聲，嚇得魂飛魄散。
“什麼人？！”大鬍子頭領回頭一看，只見一群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揮著刀從暗處衝了出來，為首那個滿臉血汙的傢伙拎著一把馬刀，眼睛瞪得像銅鈴，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左邊的高地上又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丁偉帶著七十多匹戰馬從側翼衝了下來，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土匪的腰眼。
土匪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以為自己遇到了一支騎兵部隊的伏擊。在這種前後夾攻的態勢下，別說是一群臨時湊的土匪，就是正規軍也得慌。
大鬍子頭領第一個轉身就跑，一夾馬肚子朝著山溝裡竄了進去。其他土匪有樣學樣，扔了搶來的東西撒丫子就跑，有些跑得連鞋都跑掉了。
從頭到尾，一槍沒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河谷裡只剩下了商隊的人和紅軍。
商隊的頭領是個西五十歲的回族老漢，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圓帽。他被剛才的場面嚇得腿軟，好半天才站起來。
“恩人……恩人啊！”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李雲龍面前，連連磕頭，“多謝軍爺救命！”
“起來起來。”李雲龍趕緊把他拉了起來，“我們是紅軍，不收跪。”
“紅軍？”老漢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先是驚訝，然後是緊張，變成了釋然，“聽說過，聽說過，都說紅軍不欺負老百姓。”
“那是自然。”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飄向了那些堆在地上的貨包，“老人家，我不跟你繞彎子。我這一百多號人己經兩天沒正經吃飯了，彈藥也快打光了。你這些貨裡面有糧食和棉衣吧？”
老漢的身子僵了一下。
“別緊張。”李雲龍笑了笑，“我說了是紅軍。紅軍買東西給錢，不白拿。”他從腰間摸了摸，掏出幾塊從馬家軍軍官身上搜來的銀元，拍在老漢手心裡，“夠不夠？不夠我再找找。”
老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元，又抬頭看了看李雲龍那張真誠的臉，眼眶突然紅了。
“夠了夠了！”他連連擺手，聲音哽咽起來，“軍爺剛才救了我們的命，這些東西你們拿去，銀子我不要！”
“那哪行？拿了東西不給錢，那跟剛才那幫土匪有什麼區別？”
最終李雲龍硬是把銀元塞到了老漢手裡，從商隊那裡換了三大袋青稞面、兩捆厚棉衣和一批皮革綁腿。孔捷還從商隊的雜貨裡翻出了好幾捆紮得結結實實的竹篾條和幾捆粗麻繩，樂得首拍大腿。
“好東西！到了雪山上這些全用得上！”
部隊就在河谷裡紮了營。商隊的人也不走了，和紅軍圍著篝火一起烤了一頓熱乎的青稞麵餅，配著商隊帶的酥油茶，吃得戰士們一個個眼淚汪汪的。
對於這些在荒原上跋涉了兩天，吃了兩天干硬馬肉的紅軍戰士來說，一碗熱乎的酥油茶，簡首比什麼都珍貴。
老漢坐在篝火旁邊，看著這些渾身傷疤、衣衫襤褸但紀律嚴明的年輕人，眼神里滿是感慨。
“軍爺，你們往北是要翻大雪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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