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熱粥,暖意從胃裡往四肢慢慢蔓延開來,那股纏了他一整晚的虛弱感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
吃完飯,蘇洛回到廂房,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凝神。
體內的法力正在緩慢恢復,只恢復了不到兩成,但經脈中那股灼熱的氣息卻異常活躍。
他沉下心神,將意識探入經脈深處——然後愣住了。
他的奇經八脈比之前拓寬了數倍有餘。
不是一絲一毫的拓寬,是數倍。
法力在其中運轉時暢通無阻,原本需要小心翼翼引導才能通過幾處狹窄關隘的靈氣,如今如溪流入川般自然奔淌。
經脈內壁上還附著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層薄薄的光膜,隨著他呼吸的頻率輕輕明滅,觸之溫熱。
那是......哪吒的神力殘留?
蘇洛幾乎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上次在義莊使用巨靈神神力後,他的經脈也拓寬了些許,只是幅度遠沒有這次誇張。
巨靈神半成神力灌體就讓他的經脈寬了一小圈。
而哪吒的神力等級遠超巨靈神,灌入體內的神力如岩漿般灼燒每一條經脈。
雖然險些讓他肉身崩潰,但那些被神力強行撐開的經脈裂隙在被系統穩住之後,反而永久性地擴寬了。
不僅如此。那股殘留在經脈內壁上的灼熱氣息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卻持續不斷的節奏灼燒著他體內的雜質。
他身體原本夾雜的極細微的雜質,那些他修煉多年從未察覺到的瑕疵,在遇到這股灼熱氣息時便被燒得乾乾淨淨,化為虛無。
他本就是先天道胎,體內雜質比尋常修士少得多,但人食五穀雜糧,因此並非完全沒有雜質。
此刻這股神力殘留像是一道極苛刻的篩子,將他身體中最後那點連先天道胎都沒能自行過濾的微瑕一一焚盡。
蘇洛深吸一口氣,試著運轉上清大洞真經。
這一運轉不要緊。
方圓十里的天地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攪動,瘋狂地朝道場方向湧來。
靈氣匯聚的速度之快。濃度之高,讓原本無形的靈氣在道場上空凝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霧氣。
霧氣越聚越濃,沿著屋簷和竹林的空隙緩緩沉降,將整座道場籠罩其中,連院中那棵老松的枝葉都被壓得微微下垂。
四目正在正堂裡擺弄他那把斷成兩截的大寶劍,忽然手一頓,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院子上空那片白濛濛的靈霧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種景象。
他扔下斷劍兩步跨出門檻,院子裡靈霧撲面而來,隨便吸一口氣都比他平時打坐一炷香吸納的靈氣多。
“這。這是小師弟在修煉?”他回頭看向同樣被驚動走出房門的一休大師。
一休大師仰頭望著那片越聚越濃的靈霧,手中的佛珠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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