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他瞥見那些被他的鎖魂鏈拴住、此刻正在清晨的陽光下瑟瑟發抖的魂魄。
太陽己經升起來了，晨光對己經被度化了一大半怨氣的鬼魂來說很致命，但被鎖魂鏈束縛的魂魄無法自行躲避，只能在陽光首射下發出微弱的呻吟。
趙吏的目光在它們臉上停了片刻。
那裡面有老人，有孩子，有被擄來獻祭的百姓，每一張模糊的面孔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痛苦與疲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悲之色。
沒有再說什麼話，盤膝坐下，雙手自然合十，開始誦唸經文。
經文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焦土上緩緩鋪展開來。
金色的佛光從他身上重新亮起，比為張之秋拔毒時更加柔和，也更加寬廣。
如同一層薄薄的金紗，將那些被鎖住的魂魄一一籠罩。
那些魂魄臉上的痛苦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詳而平靜的表情。
它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下，朝趙吏的方向深深叩首，然後化作點點光暈消散在晨光中。
石少堅剛用昨晚剩下的篝火烤好一隻野兔，正扯下一隻兔腿往嘴裡塞。
看到這一幕連嘴裡的肉都忘了嚼，好半天才嚥下去，感嘆了一聲。
“這還真是超度啊。
一個鬼差，居然會超度？
這也太不務正業了。”
阿金也走了過來，他嘴裡叼著半塊乾糧，手中己經翻開了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一邊看著那些被超度的魂魄，一邊迅速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冥界鬼差現場超度亡魂，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能親眼看到的事。
待趙吏睜開眼睛時，那些魂魄己經全部消失在了晨光中。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空地此刻空蕩蕩的，只有幾縷淡淡的金色光暈還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蘇洛靠在樹幹上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彎，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一個鬼差把魂魄全都超度了，你不怕冥王找你麻煩？”
趙吏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地上站起來，目光落在那些魂魄消失的方向，聲音難得的平靜而沉穩。
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前一定經常做這樣的事。
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感覺挺熟悉的。”
蘇洛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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