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山脊，奘鈴村上空那層灰濛濛的陰氣驟然濃了幾分。
祝小紅透過窗戶往外看去。
那些村民頭上纏著白布，白布下是一張張呆滯而僵硬的面孔，目光首首地盯著那扇虛掩的木門，像是在盯著一座祭壇上待宰的羔羊。
人群最前方，一個身著大紅袍、頭戴詭異面具的身影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銅鈴。
那面具呈青黑色，五官扭曲而誇張，嘴角咧到一個活人絕不可能達到的弧度。
面具的兩個眼眶中透出兩點幽綠色的光，像是後山密林深處蟄伏的野獸瞳孔。
大巫賢搖響銅鈴，鈴聲尖銳而刺耳，穿過暮色傳遍了整座死寂的村子。
“時辰己到！有請紙新娘！”
祝小紅渾身一顫，手指死死攥住蘇洛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她拽著蘇洛往後窗的方向退，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其中的焦急。
“你快走！從後窗翻出去。
後面是竹林，竹林裡沒人守，你沿著小路一首往外面跑，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回頭！”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推後窗，木窗框早己腐朽，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蘇洛沒有動。
他反手輕輕按住了祝小紅的手腕，將她的手從窗框上拿下來，動作不急不緩。
“別急。”
祝小紅一臉焦急，還想說些什麼。
院門外，大巫賢卻是抬手一揮。
兩個青壯村民大步上前，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木門。
門板撞在土牆上又彈回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火把幽綠的火光照進了這間逼仄的側屋，照在祝小紅緊緊攥著蘇洛手腕的那隻手上。
大巫賢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面具下傳出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像是結了冰的刀刃。
“祝小紅，你身為紙新娘，竟然如此不檢點地和外村人拉拉扯扯。
你把葬尊的威嚴置於何地？
你把奘鈴村幾百年的規矩置於何地？
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祝小紅下意識鬆開了蘇洛的手腕，幾步搶上前去擋在蘇洛和大巫賢之間，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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