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猛地一寒，彎下腰用盡全力把母親從地上攙了起來，趕緊跟上蘇洛。
去往後山的小路被密林遮得嚴嚴實實，月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泥地上灑下一片片慘白的光斑。
奚福昌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給蘇洛和石少堅解釋六葬菩薩的來歷。
“六葬菩薩這個稱呼，其實在幾百年前就有了。
更早的時候聽村裡老人講，古代那會兒奘鈴村遭了一場大瘟疫，死了好多人，怎麼治都治不好。
後來玄奘法師路過此地，見村民可憐，便傳下了三藏真經，為村民驅邪治病，村裡才漸漸安定下來。
從那以後村裡就開始供奉那真經裡的菩薩，也就是葬尊。
頓了頓，奚福昌又道。
“後來村民信得越來越深，發現供奉葬尊之後病確實少了，村裡也比別處安穩，就越來越虔誠。
再後來也不知是哪一代大巫賢先開了頭，說光燒香不夠虔誠，要用活人祭祀。
我打小就覺得這事不對。
活生生的人啊，不是雞也不是羊，怎麼能說獻就獻？
可每次大祭過後，村子確實風調雨順，連隔壁村鬧旱災我們這邊都能保住收成。
我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到後來就乾脆什麼都不想了，一門心思做我的裁縫，祭祀的事能躲就躲，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就行。
今天要不是蘇先生你把大巫賢那張面具扯下來，我估計還要渾渾噩噩地看著這種錯事一錯再錯下去，到時候不知道又該死多少人。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腳步，指著前方密林中露出的一角飛簷。
“那裡就是平時村民們上香祭拜的葬尊廟宇。”
蘇洛順著奚福昌的手指望去，一座古舊的廟宇正立在密林深處的一塊平地上。
幾人快步走近。
廟門大開，裡面燭火通明，一個詭異的菩薩像正端坐在正中央的供桌上。
那菩薩像通體漆黑，背後生著六隻手臂，每隻手臂都握著一件法器。
但最讓人不舒服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燭火中泛著幽綠色的光，不像木雕泥塑的死物，倒像是正透過廟門往外看。
蘇洛與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西目相對，在他法眼的注視下，那菩薩像的眼睛竟然動了一下。
蘇洛沒有猶豫。
他右手往腰間一探，銅錢劍己然出鞘。
咬破左手指尖，將純陽之血往劍身上一抹，然後手腕猛地一抖。
銅錢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準地貫穿了六葬菩薩像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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