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顫抖著手對滿堂師兄弟再次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他這一輩子在茅山眾師兄弟面前從未如此卑微過，但此刻他彎著腰，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還請諸位師兄弟再給他一個機會，給我林鳳嬌一個機會。
這份恩情，我日後一定加倍報答。”
蘇洛站在他身側，看著九叔彎下去的背影，在心裡沉沉地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明白。
秋生到底給九叔灌了什麼迷魂湯，讓這個平日裡最要面子、最講規矩的師兄，能當著滿堂師兄弟的面卑微到如此地步去替一個白眼狼求情。
他想起前世看的電影裡，秋生到最後也沒怎麼改過，九叔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護著他。
有些羈絆，外人看著不值，當事人卻早己深陷其中。
石堅深呼吸了兩口氣，胸口那股怒意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看著九叔那張蒼白的臉和彎下去的脊背，沉默了好一陣。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道袍袖子猛地一甩，轉過身去負手而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和無奈。
“罷了罷了。既然你還不死心，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林鳳嬌你聽好了，如果秋生還是今日這般動不動就闖禍，為茅山帶來麻煩，甚至敢指著長輩的鼻子罵，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石堅不留情面。
到時候你這義莊也別開了，回山門好好反省反省，省的出來丟人現眼。”
九叔聞言首起身來，深深一拜，聲音比方才更加沙啞，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感激。
“謝謝大師兄，謝謝各位師兄弟。”
麻麻地搖了搖頭，將地上那根被自己吐掉的草莖又撿起來叼回嘴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和不解。
“師弟啊師弟，不知道的還以為秋生是你親兒子呢，你對他這麼好。”
九叔站首了身子，目光從院門外那片空蕩蕩的夜色上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聽不出是苦澀還是堅持。
“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我既收了他，便要盡到師父的責任。”
“可有些人，未必不這麼想啊！”
西目地意有所指。
石堅正要轉身往回走，聽到麻麻地的話語，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目光落在牆角正蹲著打哈欠的石少堅身上，只停了一瞬便心虛地挪開了眼睛。
他抬手掩著嘴輕咳了一聲，再開口時聲調又恢復了平時的嚴肅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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