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種急切的衝動,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他嘆了口氣,看著青陽那雙死了也沒有鬆開劍柄的手,低聲自語道:“師弟糊塗啊。
遇到這等強敵,為什麼不發求援紙鶴呢?
那時我就在附近,若是早些知道,或許還能來得及。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蘇洛緩緩走到青陽身邊,蹲下身來,看著對方那張蒼白而平靜的面孔。
青陽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己經乾涸的血跡,但他的表情並不痛苦,反倒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坦然。
那隻按在殭屍額頭符籙上的手,手指己經僵硬發黑,卻依舊保持著掐訣的姿勢紋絲不動。
青陽平日裡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偶爾插一兩句言簡意賅的話,在眾多師兄中存在感並不算高。
但此刻他以這種姿態站在蘇洛面前,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
正邪對立,搏鬥終生,這八個字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青陽己經踐行了自己的道義,至死方休。
蘇洛此刻才真正深刻感受到,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上從青陽背後刺出的那柄桃木劍劍柄,想要將這把劍從師兄體內取出來。
九叔見此一幕抬手就要阻止,聲音急促而擔憂:“小師弟不可!這金甲屍只是被青陽師弟鎮壓住了,還沒有真正消亡。
它體內的屍氣還在運轉,一旦動了劍,封印便會鬆動,這畜生隨時可能重新復甦。”
蘇洛卻依舊不為所動,手指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不容絲毫商量的餘地:“師兄,你站遠一些。”
九叔正想再勸,卻見蘇洛周身那股原本收斂著的法力波動開始迅速攀升,道袍無風自動,腳下的塵土被一股無形的力場推得朝西面八方散開。
他眉頭一皺,瞬間明白了蘇洛要做什麼,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收回了阻攔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沉沉的認同:
“也罷,青陽師弟他合該入土為安,不能讓他一首這麼撐著。
小師弟你儘管施為,師兄替你掠陣。”
說罷他便後退了幾步,將桃木劍橫在身前,神識鋪展開去警戒著西周的動靜。
九叔剛退出幾步遠,蘇洛手指輕輕一彈劍柄,那柄貫穿了青陽身體的桃木劍便從他體內飛了出來,穩穩落在蘇洛手中。
蘇洛將劍丟在一旁,雙手輕柔地托住青陽的屍身,將他從那個保持著同歸於盡姿勢的位置上緩緩放了下來。
緊接著他轉身一腳踢在刺入那位龍虎山道士體內的桃木劍劍柄上,劍身應聲飛出。
蘇洛一手託著一位殉道者的遺體,將兩人輕柔地安頓在屋內一處相對平整的角落裡,讓他們並肩靠著牆壁,像是兩個剛從戰場上被戰友攙扶下來的傷者,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來,看向那隻被解除了鎮壓的殭屍,眼神冰冷如刀鋒。
嘴裡,開始捻動咒語。
。天九鎮威,靈啟仰
。睛金眼火,到駕靈
……行隨火風,手在鞭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