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那片剛堆好的墳冢前，沉默了許久。
山風吹過七座新墳上的黃土，捲起幾縷細細的塵煙，在暮色中緩緩飄散。
九叔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去尋一處風水寶地，青陽師弟他們不能就這麼曝屍荒野。
小師弟，你把師弟們的屍身整理一番吧。”
蘇洛默默點頭。
兩人心照不宣地各自忙碌起來，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蘇洛將青陽和那位龍虎山道士的遺體小心翼翼地搬到屋外，與其他幾位戰死的茅山和龍虎山弟子並排放在一起。
一共七人。
他從溪邊打來清水，撕下自己的道袍內襯當作布巾，仔細地為每一個人擦拭了臉上的血汙和傷口邊緣的泥垢。
又替他們將散亂的道袍重新整理齊整，撫平衣襟上的褶皺。
在等待九叔回來的間隙，蘇洛盤膝坐在七位同道的遺體旁，閉上雙眼，開始煉化體內那股王靈官殘留的神力。
那股狂暴而純正的雷霆之力在他經脈中緩緩遊走，被上清真氣一絲一縷地包裹、消融。
當最後一絲神力也被徹底煉化時，他丹田中的法力又凝實了幾分，距離煉氣化神中期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天色漸暗時，九叔終於從山林深處飛掠而回。
他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找到了一塊絕佳的風水寶地。
背靠青山，面朝溪流，左右各有山脊環抱，遠遠能望見龍脈正位的方向。
兩人跑了好幾趟，將七具遺體逐一轉移到那片山坡上，然後開始挖坑。
七座墳坑，每一座都挖得整整齊齊。
按照規矩，這些戰死的弟子本應被運回各自的山門或家中，由親人弔唁七日方可入土為安。
但眼下時間緊迫，大師兄和二長老還在秦嶺主脈等著他們，他們多耽擱一天，主脈那邊就多一分危險。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這件事，只是默默地替每一位同道上香、誦經、填土。
等一切處理完之後再回來，把師弟們風風光光地接回去。
七座新墳逐一堆好，蘇洛在每座墳前各插了三炷香。
青煙嫋嫋升起，在暮色中筆首地升了好一陣才漸漸散開。
蘇洛站在青陽的墳前，深深彎下腰去，重重地拜了一拜。他首起身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新墳，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走吧，師兄。”
九叔點了點頭。
他同樣心裡憋著一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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