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閉了閉眼,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青陽師弟他……為道義獻身了。”
西目手中的茶壺啪的一聲脫手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九叔,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怎麼會……他不是突破了圓滿嗎?這麼高的修為,即使打不過也能跑吧,怎麼說死就死了?”
蘇洛垂著眼簾,將青陽戰死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從他和九叔趕到那條支脈時發現的死村,到沿著戰鬥痕跡追到龍脈正位,再到看見青陽和那位龍虎山道士以同歸於盡的姿態將金甲屍釘死在正位上。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只是把親眼所見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我們趕到的時候,龍虎山和茅山的弟子己經戰死了半個月有餘。
青陽師兄和那位龍虎山的道友以自己的身體,將那金甲屍鎮壓在了龍脈正位之上。”
說完,蘇洛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責:“都怪我。
要是我早一點從茅山出發,早一點找到千鶴師兄他們,再早一點趕到青陽師兄那邊,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就差那麼幾天,那些弟子的屍體己經在那裡躺了半個月,要是我動作再快一些……”
九叔也搖了搖頭,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深深的自責。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己涼透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緊緊地攥著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怪小師弟。
是我這個當師兄的考慮不周。
當初分派任務的時候,我應該堅持和青陽師弟一組的。
他性子溫吞,做事雖穩當,但碰上真正的硬仗容易吃虧。
我在義莊那邊多耽誤了幾天,要是能早一點出發,也許……”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帳篷裡的氣氛一時間跌入了冰點。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閉上那雙一向平和的眼睛,低聲誦了一句佛號。
那聲佛號在寂靜的帳篷中輕輕迴盪,像是為遠方的逝者送去最後一程祝福。
蔗姑和千鶴等人也紛紛神色一暗,蔗姑別過頭去悄悄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但眾人並沒有長久地沉浸在悲傷裡。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做好了以此身來貫徹自己的信念的準備。
無非是早一點或者晚一點罷了。
西目率先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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