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石堅。
他看上去比幾個月前憔悴了不少，眼窩微微凹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身上的道袍也皺巴巴的。
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周身那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嚴絲毫未減。
當他的目光從西目、千鶴、九叔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蘇洛身上時，那張冷硬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之前就聽說小師弟你下山了，”
石堅走到蘇洛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欣慰，還有一絲被刻意壓制的擔憂。
“沒想到你不但下了山，還一路找到了這裡，唉……時也，命也。”
蘇洛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石堅抬手輕輕壓了壓，示意他不必多言，“也罷。
你們年輕人自有年輕人的路要走，我這老古板攔也攔不住。
那牛鼻子老道說得沒錯，該來的終究會來，該知道的終究會知道？
事己至此，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但有一條你得牢牢記在心裡……”
石堅伸手指了指蘇洛的胸口，語氣驟然變得嚴厲而鄭重，“萬事都要以自身性命為重。
茅山還得靠你撐起來，你萬萬不可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聽明白了嗎？”
“是！大師兄！”
蘇洛臉上的表情誠懇而認真。
至於到底有沒有真正聽進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石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最終還是無奈地收回了目光，一屁股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西目趕緊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關切地問道：“大師兄，現在情況怎麼樣了？你這次出來能待多久？”
石堅接過茶杯潤了潤喉嚨，聲音沙啞卻依舊條理清晰：“你們把那些老鼠清理乾淨之後，對面暫時安靜下來了，反抗也沒之前那麼激烈了。
看樣子這次潛入確實耗了他們不少人手。
至於那頭上古妖獸，目前大陣運轉得還算順利，再堅持兩個月左右，我們就能徹底將它鎮壓下去，讓它永遠長眠於秦嶺深處。
等它被徹底鎮壓之後，那些被它吞噬的龍氣便會反過來反哺龍脈，也算是它造的孽自己來還。”
九叔聞言卻皺起了眉頭，沉吟片刻後開口道：“兩個月？按照時間來算，到那時己經是新年以後了。
之前蔗姑師妹在支脈那邊從倭寇口中聽到的訊息，和我們從其他俘虜那裡審出來的情報都指向同一個時間點。
新年前後。
這些倭寇很可能就會有什麼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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