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知道了,謝謝您。”賀荊晝深深撥出一口氣對商老說。
商老轉身往門口走去。賀荊晝也跟著轉身,臨走之前回頭看了床上的季幼薇一眼。
那一眼很冷,季幼薇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她從來沒有在賀荊晝眼睛裡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季幼薇心裡一慌,猛地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追,但她燒了整整一夜,雙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腳剛踩到地面,膝蓋就折了下去。
她整個人摔在地上,手掌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商老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本來是隨意的一瞥,卻在落到季幼薇手臂上的瞬間停住了。
季幼薇摔倒的時候睡衣袖子被扯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那上面有一道疤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邊緣不太規則。
商老的眼眸微微瞇了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季幼薇的眼睛,聲音緩緩響起。
“姑娘,你這疤痕是怎麼來的?”
那一瞬間,季幼薇的呼吸彷彿停止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袖子拽下來,手指卻僵在原處動不了。
商老的目光針一樣,不偏不倚地紮在她心裡。
裝病的事剛剛被揭穿,她還沒來得及想出任何補救的辦法,這道疤痕又被翻了出來。
她所有的謊言在商老面前一件接一件地剝落,藏都藏不住。
她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季幼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個人軟軟地往後倒去。
她的後腦勺還沒碰到地面,手臂就被賀荊晝穩穩地托住。
他眼神很冷,沒有一絲溫度,他很早就覺得這塊疤有些不對勁了。
每次季幼薇挽起袖子的時候那道疤痕都會露出來,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把它展示給他看,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件事。
以前他覺得那是她心裡過不去的坎,是他欠她的,所以每次看到那道疤他都會心軟,但現在商老提起了它,那一定是有什麼問題。
賀荊晝蹲下來看著商老,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商老,您看這疤痕怎麼了?是因為小時候幼薇救了我,所以留下的。”
商老冷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這疤痕至少有十五年以上了?”
商老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賀荊晝,聲音裡帶著極度的篤定。
“可我怎麼看,這疤痕像是最近幾年新的?”
此話一齣,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去。
賀荊晝耳邊嗡的一聲,震得他整個顱腔都在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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