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幼薇攥緊了被子,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被冤枉之後的委屈和不解。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迅速地蓄滿了淚水,聲音帶上了一點顫抖,“阿晝,你不能這麼誤會我,萬一商老他眼神不好使呢?畢竟他歲數已經這麼大了,不再像從前那樣行醫,沒有任何偏差,你知道的,我小時候為了救你,留下了這麼大一個疤痕,這麼久了一直消不掉,我怎麼可能騙你呢?”
她的聲音染上一種被傷害之後的急切,著急為自己證明,“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外表了!我用這個來騙你,我圖什麼?”
賀荊晝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卻半分笑意都未曾到達眼底。
“你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被你騙嗎。”
他的表情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陰沈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陰沈。
他蹲下身猛的伸手捏住了季幼薇的下巴,力道大到她整個人都被迫仰起頭來。
“說。”他指節收緊,指腹陷進她下頜的軟肉裡,“季幼薇,你到底為什麼要騙我?”
季幼薇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骨頭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樣,疼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但他紋絲不動。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風暴,陰沈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阿晝……真的是我。”
她的聲音從被捏緊的齒縫間擠出來,支離破碎,“我就是那個救你的人,你怎麼能不相信我去相信別人?商老他是別人啊,而且你們才第一次見面,他第一次為我診治,你就這麼相信他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滴在他的手指上。
賀荊晝低下頭湊近她,他撥出的氣息撲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
緩緩開口,咬牙切齒的說,“季幼薇,你是不是當我很好騙。”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頜骨的邊緣,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這麼多年把我耍得團團轉,很有意思嗎?”
話音剛落他猛地鬆開手,季幼薇整個人被他甩出去的力道帶得往後倒去,後背砸在床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髮絲散開來鋪在枕頭上,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賀荊晝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上的溫度。
他垂下眼簾,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惜,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倦意。
“你不說是吧。”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男人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另外半張被窗外的光照亮,明暗交界線從鼻樑中間劈過去,把他整張臉分成了兩半。
“我會自己去查,等我查到真相的那時候。”
他的聲音從陰影裡傳過來,“對你的處置,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了。”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瞬間,季幼薇猛的開口,從床上站了起來,“不要!阿晝!你別這樣,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