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帶她去的那片花田,心裡那點繃著的弦不知不覺就鬆了下來。
“好像每次我緊張的時候,你都會幫我疏解,然後我就慢慢變得不緊張了。”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不緊張就好。”
車廂裡安靜下來,街景從車窗外交替後退,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喬浸然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總覺得有什麼話還沒說完,但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上次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裴江宴忽然開口。
喬浸然楞了一下,轉頭看他,“什麼事情?”
裴江宴笑了一下,“你是在裝不懂,還是真不懂?”
喬浸然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告白。
離婚證還要再等半個月才能拿到,她不想頂著賀荊晝法律上的妻子這個身份接受任何人,那對他不公平。
她垂下眼睛,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可以再給我一段時間嗎,裴江宴。”
裴江宴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掌心覆上她的發頂,溫度透過髮絲傳到頭皮上,暖而輕,他側過頭看著她,目光和聲音都溫柔得不像話。
“可以,就像以前那樣,你總會不知疲倦地教我做兼職,我也會一直等你,喬浸然。”
她心裡動了一下,忽然想到。
“所以……你是怎麼流落在外的?是小時候走丟的嗎?”
裴江宴沉默了下來,車廂裡的空氣在那一刻忽然變得很靜,彷彿落針可聞。
喬浸然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開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個問題……”
“沒什麼不能問的。”裴江宴聲音恢覆了一貫的低沈平穩,“只是那時候我還小,被有心之人做了局而已,後來重新回到裴家,已經都解決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但正是這種刻意的平淡讓喬浸然心裡微微揪了一下。
什麼樣的人才會在被問到童年被拐的經歷時,用被有心之人做了局這種冷靜到近乎疏離的措辭?
大概是很小就學會了用理性包裹情緒,那得多痛苦?
裴江宴的內心遠遠比她看上去還要強大。
她沒有追問點了點頭,就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工作室的招牌出現在眼前。
裴江宴把車停在工作室門口,喬浸然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朝他揮了揮手。
黑色的卡宴尾燈在暮色中亮起來,拐了個彎匯入車流,很快就消失。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車燈完全消失在視野裡,才轉身往工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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