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賀荊晝失魂落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阿晝,我勸你離她遠一點吧,她現在已經不想再看到你了。”
“之前她那麼喜歡你,是你沒有珍惜,你一而再再而三為了季幼薇選擇傷害她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邵書壹的語氣沒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帶著一種覆雜的平靜,“包括上次你知道她喜歡煙火,說好了陪她去看煙火大會,結果你呢。”
賀荊晝想到了那一次,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緊緊閉上眼睛緩緩蹲了下去,呼吸在那一瞬間彷彿都在顫抖。
他那個時候在做什麼?
他在陪季幼薇,他在陪季幼薇?!
他怎麼這麼糊塗!
季幼薇愛的根本就不是他,她對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利用,是他把自己心愛的人和愛他的人親手弄丟了。
賀荊晝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
“邵書壹,說到底她到底和我是結髮夫妻,還輪不到你來插手,她不喜歡我了也是我的老婆,只要我不同意離婚,就永遠都輪不到你。”
他說完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賀荊晝開著車一路狂飆回了家,他推開門衝進書房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那份離婚協議。
上次他明明看到過,他記得她就放在某個地方,可他翻遍了所有抽屜和檔案櫃都沒有找到。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房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轉身衝進臥室,拉開她曾經用過的那半邊衣櫃。
櫃門開啟的瞬間他楞住了,裡面空空蕩蕩的,一件衣服都沒有留下。
他又去翻梳妝檯,抽屜裡乾乾淨淨的,她那些瓶瓶罐罐一支都不剩。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整個屋子裡跑來跑去,開啟每一個櫃子拉開每一個抽屜。
然後他終於在玄關鞋櫃最下面一格找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拆開裡面是一份列印好的離婚協議,紙張的邊緣微微卷起,顯然已經放了很久。
她早就簽好了字,日期是兩個月前……
原來……她兩個月前就已經在想著怎麼離開了?
賀荊晝拿著那份協議跌坐在沙發上,失魂落魄的盯著前方,心裡的魂兒好像沒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間屋子裡早就沒有了她生活的痕跡。
她不是突然要走的,她是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從這段婚姻裡撤出去的。
也許是在他忙著陪季幼薇去醫院的時候,也許在他因為季幼薇的一通電話就匆匆離開的某個晚上,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就對這段婚姻徹底絕望了。
他的手指撫過協議上她工整的簽名,指尖發顫,連呼吸也顫抖了起來。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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