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卿容稟！！昨夜大雨瓢潑，所以一夜未聞任何異響......
此事......罪在下官瀆職！請寺卿降罪！！”
崔虹等一眾官員趕到，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
牢房內，昔日威風凜凜，殺的敵國聞風喪膽的大將，此刻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血跡自口鼻中溢位，染紅了身下的稻草，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只見衣襟前的血跡，已經開始發暗。
崔虹看著面前黑齒常之的遺體，眼底浮現出哀傷之色。
大理寺卿從自己的牢房內走出來，站在遺體前，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黑齒常之，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化作一聲嘆息：“唉！為燕國公驗屍吧！”
片刻後，包括崔虹在內的三名經驗豐富的司直對屍體進行了檢驗，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死因乃是燕國公咬斷舌頭後被血液堵塞咽喉氣管窒息而死。”
實際上，這種死法幾乎和拿塑膠袋套在腦袋上將自己憋死的難度一樣。
只要死者有一絲絲想活的念頭，不去抗拒求生的本能就能活！
在血液嗆入氣管的瞬間，轉過身子，或者側過頭就可以避免被窒息而死。
但現場的結果顯而易見。
黑齒常之胸前，以及屍體邊上灑落的血跡應該是血液嗆入氣管時，本能咳嗽，從口鼻中噴出來的血跡。
而且血跡範圍很小，這說明黑齒常之就這樣躺著，客服了身體求生的本能，活生生令自己窒息而死。
這是何等痛苦的死法！
結論一齣，所有官員都沉默了下來。
一人喃喃道：“燕國公，您這是何苦啊！太后已經要為您平反了！您的冤屈很快就要得到伸張了！”
“為自證清白而自盡。非烈丈夫安能如此啊！！”
崔虹聽著同僚七嘴八舌的猜測著燕國公自盡的原因。
但崔虹心裡大概知道，眾人猜的是不對的。
燕國公自盡在崔虹眼裡最可能的原因就一個，身為將軍的驕傲！
早在昨天周興被崔虹帶人下獄的時候，就有人將這個訊息分享給了在獄中的黑齒常之。
所以黑齒常之清楚，只要自己想活，就一定能活下去。
那時的黑齒常之意識已經清醒，但因為受了周興的酷刑，四肢幾乎盡廢，哪怕修養好，恐怕正常行走，握筆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不要提行軍打仗。
對於黑齒常之這樣武將而言，馬革裹屍而還，方是榮耀。
又豈能後半生癱瘓在床榻之上，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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