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匠人，手指很糙，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木屑。
他正低著頭，用砂紙打磨一隻木鳥的翅膀，手法嫻熟，一下一下的，即將出工一件什麼珍貴的物件。
磨木頭的聲響“沙，沙，沙”，不急不慢。
攤前擺著一張小板凳，凳面上磨得發亮，是他坐了幾十年的地方。
凳子腿用鐵絲箍了一圈又一圈，鐵絲已經鏽了，可箍得很緊，比新的還牢。
趙紅綾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隻木蝴蝶，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蝴蝶的翅膀薄如蟬翼，上面刻著細細的紋路，像是真的蝴蝶翅膀一樣。
“好看嗎？”她抬起頭，看著顧辰。
“好看。”
“那你想要哪個？”
顧辰端詳著兩份木雕，顏色都是溫潤的黃，雕工也都算不差。
顧辰站在她身邊，低著頭仔細將兩物比對了片刻，又看了看攤上的其他物件。
哪個更好？
他實在是分不出高下來。
最後只能說了一句：“都可以。”
趙紅綾白了他一眼：“哼，你這個呆子，每次問你就是‘都可以’。”
她低下頭，在攤上挑了半天。
左手拿起木蝴蝶，右手拿起木鴛鴦，比了比，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她翻過來看底部，也都刻著一個“囍”字。
那字刻得很認真，一筆一畫，端端正正，指尖觸到木頭的紋理，細細密密，看得出的確是精雕而生的。
老匠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推介，嘴上說著吉祥話：“這位小姐，這位少爺，買一對吧。蝴蝶配蝴蝶，鴛鴦配鴛鴦。老朽祝二位白頭偕老。”
趙紅綾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她沒有跟那老人家解釋，反正她想要給她和辰哥哥買蝴蝶或者鴛鴦即可。
她從袖中摸出幾文銅錢，放在攤上，拿起兩隻木鴛鴦，站起來。
她把一個塞進顧辰手裡，自己攥著一個。
“這個給你，這個我留著。”她語氣隨意。
顧辰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木鴛鴦，耳朵紅了。
趙紅綾看見了顧辰的耳朵，嘴角又翹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她把木鴛鴦收進袖中，轉頭往街那邊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抬起頭，望著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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