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再也看不到那個人的笑容了。
他帶著副駕座的一束花跟一瓶酒，開車去了西郊陵園。
松柏的味道混著傍晚山間的涼意，從西面八方漫過來，墓碑一排排地立著，他在第三排的盡頭停下來。
謝竟的墓碑還是老樣子。
那麼不起眼，那麼普通。
有些碑前還擺著新鮮的花果，有些碑前剩下幾根燃盡的香，可謝竟的墓前卻什麼都沒有。
就連此處，也只是屍骨無存的“衣冠冢”
沈治遇彎下腰，將自己帶來的鮮花端端正正地放在碑前。
花瓣在晚風裡輕輕顫動。
他抬頭，看著黒崗石上雕刻的“謝竟”那兩個字，彷彿透過時光，又看到那個身穿白衣黑褲的俊朗青年，笑著教自己唱歌。
“明天明天這歌聲，傳遍海角天涯。”
“傳播海角天涯。”
“明天明天這微笑，將是遍野春花。”
“將是遍野春花。”
你光榮的生命最後時刻，迎接你的是否為所期許的那場遍野春花？
如果沒有，
我送來的這束花，你會看到嗎？
……
冰冷的墓碑沒有回答。
沈治遇站起來，取出來袋子裡那瓶茅臺酒，擰開瓶蓋。
酒香立刻溢位來，醇厚而綿長。
他彎下腰，將酒緩緩澆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這是中國的好酒。”
沈治遇垂下眼睫，一字一頓：
“是小玉……自己攢錢，給叔叔買的。”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石板的紋路流淌，滲進泥土裡。
是你喝了下去嗎？
“你說過小玉的家在中國，你會把我從緬北帶回中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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