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飲君目光在他那張臉上覆雜地停了一會兒,隨後移開眼睛,隨便聊起似的:
“碼頭上的時候,迦樓羅跟你交手,前邊還想一刀扎進你心臟,可到了後頭,那幾下子卻又開始不對勁。”
“像收回兇殘了一樣,動作跟招數突然放水,根本就不是要置人於死地。”
沈治遇聽後沒什麼反應。
那雙看著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只有一片未風湖面似的平靜,水一樣深不見底。
陳飲君頓了一下,緩了緩,語速放慢,像是邊說邊在腦子裡重新拼那段記憶:
“我那時候,腦子雖然己經糊了,視線裡也是一片血水,但眼睛還能看見一點。”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他把你按在地上完全制服的那至少半分鐘裡,甚至能再補一刀,或者首接把掉在地上的槍撿起來……”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我真的有點不明白,迦樓羅這種兇殘的惡毒,會出現這種反常的行為,會受什麼心理的推動。”
陳飲君看向沈治遇,眼神里己經帶上了一絲習慣作用的銳利:
“當事人,你說呢。”
沈治遇在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還是問了這個。
也一定會問這個,猜忌、懷疑,只會永遠在他身上籠罩。
“你也知道當時你大腦到底處於什麼狀態,是不是根本就沒看清,我反捅了他一刀?”
青年揚頜側目,唇瓣譏諷:
“我趁他刀鋒微偏的瞬間,把匕首奪下來,反手用盡全力去扎他心臟,被他躲了一下,就扎進了左肩。”
“那一刀不淺,受重傷的時候,人身體本能只會優先選擇止血和逃脫,而不是繼續戀戰,尤其是這種長期從事暗殺的人,對傷口的影響判斷只會比普通人更清醒。”
陳飲君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這是迦樓羅中刀後判斷局面的選擇?”
“準確地說,是權衡成本。”
沈治遇淡淡地說:
“他一開始確實想殺我,先把出場救你的我殺了,再去殺死重傷的你,快刀斬亂麻。”
“但他又不是傻子,既然埋伏在哪裡,那迦樓羅肯定知道周圍我們的人都在附近。”
“當我捅傷他之後,繼續出手糾纏打鬥,被抓住的風險只會急劇上升。”
說完,沈治遇收回看向他的眼睛,
“這種情況下,控制住我、儘快脫身離開,才是聰明人會做出的最理性選擇,這不叫放水,而是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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