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據點裡安靜下來了。
各營輪流休息，值班哨兵在工事上走來走去，遠處偶爾傳來騾子踢蹄子的聲音。
李雲龍沒睡。
他蹲在指揮所的地圖前面，手裡攥著一截炭筆，在地圖上畫了擦、擦了畫。
固守，還是動？
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碾著他的腦子。
固守的賬算起來很簡單。
據點工事還在，雖然被山炮轟了一天但主體結構沒塌，彈藥夠打兩天，火力依舊碾壓日軍，772團在北面十五里，隨時可以配合。
今天一天殲滅了西五千鬼子，明天如果鬼子再來，照樣能打。
而且固守就意味著持續作戰，持續作戰就意味著持續繳獲，持續繳獲就意味著積分不斷增加。
每打一天，商城裡能兌換的東西就多一批。
這個誘惑力是巨大的。
但……
李雲龍在地圖上點了兩下。
平順方向的口子，武鄉方向的口子。
這兩個缺口要是堵不上，鬼子從這兩個方向往裡滲透，順著山溝往西一走就到了獨立團據點的後方。
據點正面朝東，側面朝北和西南，工事的火力配置也是按照這三個方向設計的。
後方沒有防禦。
鬼子如果從後方出現，不需要多少人，一個大隊從後面一捅，前面的部隊趁機猛攻，獨立團腹背受敵，工事的火力優勢瞬間報廢。
所以關鍵變數只有一個，那兩個口子能不能堵上？
堵得上，固守，堵不上，得動。
旅長說他在調部隊去堵，但一個警衛連能頂什麼用？
杯水車薪。
除非總部也往那個方向調兵，但總部的兵力本身就緊張得要命，整個晉西北大掃蕩遍地烽火，哪兒都在喊缺人，總部拿什麼調？
李雲龍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獨立團的據點位置往西延伸，劃到了一個標註著趙家峪的位置。
趙家峪。
在獨立團據點正西方二十五里。
一個山溝裡的小村子，背後是連綿的太行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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