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炊事班真把壓箱底的東西翻出來了。
白麵饅頭，雜糧餅子，燉了一大鍋繳獲的鬼子牛肉罐頭加上土豆白菜，油是豬油，從山洞倉庫裡找出來最後兩罐。鍋灶冒著熱氣，肉香飄出去老遠。
戰士們端著搪瓷碗排隊打飯，隊伍拐了兩個彎，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放鬆和滿足。
李雲龍自己也端了碗大饅頭夾肉，蹲在指揮所門口啃得滿嘴流油。
剛吃了兩口，孔捷和張大彪一前一後從正面防線那邊走過來了，兩個人也撤下來了，防線上留了值班的排，其餘的人輪流吃飯。
孔捷身上還沾著壕溝裡的黃土，張大彪的袖子上有一片幹了的血跡，不是他自己的，是之前幫傷員止血時沾上的。
兩個人走進指揮所，孔捷一屁股坐在了彈藥箱上，張大彪靠著牆蹲了下來。
“老李。”孔捷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天高強度作戰之後的疲憊和鬆弛。
“嗯。”
“接下來怎麼辦？”
李雲龍咬了一口饅頭，含糊不清地問：“什麼怎麼辦？”
“鬼子撤了，我們是撤回楊村還是繼續在趙家峪守著？”
李雲龍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
“不撤。”
孔捷和張大彪同時看向他。
“趙家峪這個位置比楊村好十倍。”
李雲龍把手裡的饅頭一揮，像是在畫地圖一樣比劃：“你看這地形，三面環山，只有東面一條路能進來，北面南面都是陡坡懸崖，想攻上來就是千難萬難，我們在這兒修好了工事，鬼子拿兩萬人來也不好打。”
他又比劃了一下：“楊村呢？平地，西面開闊，我們當時在那兒修了據點不假，但那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現在有了趙家峪——背靠太行山，前有緩坡做正面陣地，兩翼山脊天然屏障，還有十幾個天然山洞可以藏物資和傷員。”
“以後這裡就是獨立團的根據地。”
李雲龍把最後一塊饅頭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含糊地補了一句：“楊村那邊派一支隊伍回去把我們剩下的家當都運過來就完了。”
孔捷想了想，點了點頭。
從軍事地理的角度看，李雲龍的判斷沒問題，趙家峪的地形優勢太明顯了，這幾天的防禦戰己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但他還是提了一句：“老李，這事兒咱們自己說了不算，得跟旅部和總部報告，批准了才行，駐地變更不是小事，涉及整個防區的重新劃分。”
“我知道。”
李雲龍不以為意地擺手：“旅長馬上就要來了，我當面跟他說。”
“旅長要來？”張大彪從牆根站了起來：“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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