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馬燈燈芯燃燒的滋滋聲。
“3000人，全殲一個大隊。”羅軍長終於開口了，目光重新落在李成身上，“你一個桂軍的團長，哪來3000人？”
“海外華僑志願人員。”李成早有準備，語氣平靜而篤定，
“我在陳家行打了三天，傷亡很大。但訊息傳出去之後，從南洋、美洲回來的華僑子弟陸續趕到，補充進來了。
他們很多人都在國外受過軍事訓練，素質比國內士兵高。”
羅軍長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李成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羅軍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圖。
“劉雲漢說你不想在桂軍幹了，想投到我這邊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為什麼？”
李成深吸了一口氣。
“學長——”他頓了頓，改了稱呼，“羅軍長，實不相瞞，我在桂軍待不下去了。
陳鶴亭因為我在師部會議上反駁了他幾句，就把我的團派到前線送死。
出發時612人，缺槍少彈，連飯都吃不飽。打了三天三夜，我全殲了鬼子一個大隊，他連一個慰問的電報都沒有。”
羅軍長沒有接話，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
“我是黃埔八期畢業的。”李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控制過的委屈和憤怒，
“我學了怎麼打仗，但沒學過怎麼被人當炮灰。我想打鬼子，不想被人整死。”
羅軍長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他轉過身，看著李成，目光裡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是認同，或者說，是共鳴。
他在政府軍隊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勾心鬥角、排擠傾軋沒見過？一個能打仗的團長因為得罪了上司被送去送死，這種事兒，他見得太多了。
“你那個團，現在在哪裡？”羅軍長問。
“往南撤了，在一個隱蔽的地方休整。”李成說，“3000多人，裝備齊全，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裝備齊全？”羅軍長挑了挑眉，“有什麼裝備？”
“步槍主要是毛瑟98K，衝鋒槍是MP28，機槍是MG34，迫擊炮有十五門50毫米的，還有十二門37毫米反坦克炮。”李成一口氣說完，沒有隱瞞。
羅軍長的眼皮跳了一下。
MG34機槍，MP28衝鋒槍，37毫米反坦克炮——這些裝備，他的嫡系部隊都未必有這麼齊整。
“這些裝備哪來的？”
“我有自己的渠道，軍長放心。”
羅軍長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開懷大笑，是那種帶著幾分玩味的、似笑非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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