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李旅長,捐贈也應該有捐贈記錄吧?比如說,誰捐的,捐了多少,透過什麼渠道運進來的……”
“錢秘書。”李成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有了分量,
“獨立旅從蘊藻浜打到暨陽,從暨陽打到金陵,打了幾個月,死了幾千人。這些裝備,每一支槍都殺過鬼子,每一發子彈都射向了敵人。現在,你們要查裝備的來源?”
錢秘書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李旅長,您誤會了,我不是要查……”
“我知道你不是要查。”李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是奉命來辦事的。
我理解。但請你回去告訴顧長官——獨立旅的裝備,是華僑捐的。合同在南洋,單據在南洋,經手人也在南洋。獨立旅只有槍和死人,沒有賬本。”
錢秘書沉默了。
他跟著顧長官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軍官。有貪財的,有好色的,有拍馬屁的,有吹牛皮的。但像李成這樣,首接端茶送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李旅長,我明白了。”錢秘書站起來,把本子收進公文包裡,“顧長官那邊,我會如實稟報。獨立旅的補給,下個月初送到。”
李成也站起來,伸出手:“錢秘書辛苦了。獨立旅在前線賣命,後方的補給就拜託你們了。”
錢秘書握了握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李旅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請講。”
“有人在渝城告你的狀。說你擁兵自重,不聽調令,私通……私通那邊。”他往東邊指了指,那是地方軍的方向。
李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知道。”
錢秘書愣了一下:“您知道?”
“從金陵出來那天,我就知道。”李成的嘴角微微上揚,“錢秘書,你覺得我像擁兵自重的人嗎?”
錢秘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像。您像……”他頓了頓,“您像能把鬼子趕出龍國的人。”
李成笑了。
“那就借你吉言。”
錢秘書走後,周明把門關上了。
“旅座,這個錢秘書,說的話能信嗎?”
“能信一半。”李成坐下來,“顧長官確實想查咱們,這是真的。但有人在渝城告咱們,這也是真的。至於是誰在告,不重要。重要的是——查不到證據,就告不倒咱們。”
周明點了點頭。
“那地方軍那邊,咱們還繼續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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