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進笑著湊到宋錦秋耳邊說,”姨娘,三少奶奶瞧著是個好性子的,人也齊整,三少爺有福氣。“
”是好。“宋錦秋說道,”往後,就看他倆怎麼過日子了。“
陸雲昭成婚之後,日子過得比蜜還甜。
小兩口的院子在東邊角上一處獨門獨戶的跨院,不大,西間正房帶兩間耳房,院子中間種著一棵石榴樹,聽說是沈蘊蘭進門之後親手移栽的,說是討個好兆頭。
宋錦秋聽流蘇說起這事的時候笑了一下,沒有人催她的,她自己倒是希望早點生子了。
隔三差五的,沈蘊蘭會來東廂房坐坐,有時是飯前過來請個安,有時是午後帶了些點心來,陪著宋錦秋說說話。
宋錦秋很喜歡她,弄的陸雲岫都說,嫂嫂比她更像是女兒了。
陸雲昭新婚燕爾,跟沈蘊蘭日日黏在一處,好的時候形影不離的。
宋錦秋看在眼裡,倒也覺得歡喜。年輕人剛成家,感情好是好事,何況沈蘊蘭性子溫順、持家有方,陸雲昭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他的福氣。
只是有一樁事,宋錦秋留意到了。
陸雲昭成婚之前,雖然讀書讀不出名堂,可好歹每日還會去書房應個卯,跟先生打打照面,做做樣子,可成婚之後,他連樣子都不做了。
陸雲昭便日日待在跨院裡,不是跟沈蘊蘭說話吃茶,就是在院中那棵石榴樹下歪著看書,與其說是看書,不如說是拿書遮著臉曬太陽。
宋錦秋知道這事,也沒說什麼。
有一回陸雲昭來請安,宋錦秋隨口問了一句,”先生那邊的課,你還去嗎?“
陸雲昭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幾分心虛的笑,”姨娘,我……最近家裡事情多,走不開。“
“在我這裡,我是不催你的。”宋錦秋淡淡的說道,“但你父親那裡,要是先生告到你父親那裡去,你父親生氣了,小心他打你。”
陸雲昭縮了縮脖子,也知道父親本來就因為他讀書不好,看到他就不怎麼高興,再知道他懈怠,說不定真的會上板子。
“姨娘,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你還小,要不然也可以找事情做做。”宋錦秋說道,庶子沒出息,那幫著家族管理一些產業也是可以的,比如老爺下面的庶弟們就是這樣。
陸雲昭見她沒生氣,鬆了口氣,又坐了會兒就走了。
等他走遠了,流蘇才小聲問了一句,”姨娘,三少爺這書不讀了,往後可怎麼辦?“
宋錦秋低頭理著手裡的針線,語氣淡淡的,”他要是能讀出來,早就讀出來了,家裡先生也不差,各種資源都有,十七八了連童生試都沒過,可見不是讀書的料,逼他也沒用,反倒惹他不高興。“
”再說了,他有媳婦了,蘊蘭會持家,嫁妝又厚,往後日子過得不會差,他願意讀書就讀書,不願意讀就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惹禍就行,旁的,不強求。“
流蘇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麼個理,便不再說了。
宋錦秋其實看得很開,人這一輩子,有些人的路是高門闊府、金榜題名,有些人的路是小門小院、老婆孩子熱炕頭。
走哪條路都是活,只要安安穩穩的,就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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