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坐在自己屋裡,手搭在桌沿上,指甲在紅木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一下,又一下。
她不缺算計,也不缺手段,但此刻她還不確定,不確定這個後院的水有多深,不確定胤禛對這個孩子的看重有多少,不確定自己貿然出手會不會留下痕跡。
“安胎藥送去了嗎?”
“回主子,己經讓人送去了,不過宋格格有沒有喝下去就不清楚了。”剪秋上前說道,“主子,我們要不要動手?”
宜修搖搖頭,“這是爺的第一個孩子,而且我們是在宮裡,還不知道有誰盯著呢,小心點,我們不動手,也別讓人陷害我們。”
不動手,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
不急,宜修摸著自己的肚子,在心裡反覆的跟自己說著。
齊月賓回了自己屋裡,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手裡捏著一塊帕子,手指在帕子邊沿上反覆捻著。
想起宋錦秋坐在床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帶著笑的樣子,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看了幾息,把目光移開了。
她也想要一個孩子,一個能在深夜裡抱著睡的、能讓她在這個後院裡有個盼頭的孩子。
她不知道能不能有,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給她。
太醫來給她請平安脈的時候,她多問了幾句,問自己身子如何,問怎麼調理才好。
讓太醫開了藥方,當天晚上就開始喝,藥是苦的,但為了有個孩子,她一碗一碗地喝,像喝水一樣,不皺眉頭。
她的這個舉動,後面把宜修也帶上了,所以後院這邊,總有一股藥味瀰漫著。
而因為宋錦秋懷著孩子,胤禛是重視,時不時的會來看她,陪她吃吃飯,但晚上從來就沒有留宿過。
這就給了宜修跟齊月賓機會了,她們兩個都想要孩子,都努力爭寵。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錦秋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西個月的時候己經顯懷了,五個月的時候走路開始扶腰,六個月的時候像揣了一隻小西瓜,沉甸甸的。
她的身子重了,日子卻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在水面上,不費力氣,不用操心,每天就是吃飯、睡覺、散步、做針線,偶爾聽聽青芽從外面帶回來的訊息,像聽書一樣,隔著一層紙,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後院的人少,戲卻不少。
宜修和齊月賓都在爭寵,西爺不來她這裡,自然就去了她們那邊。
今晚歇在宜修屋裡,明晚歇在齊月賓屋裡,後天又去宜修那裡,大後天又去齊月賓那裡。
兩個人像在打一場沒有硝煙的仗,不吵不鬧,但底下全是暗流。
青芽每天去茶房取飯食,回來的時候會帶一些零碎的訊息。
“格格,聽說側福晉昨兒個燉了一盅湯,親自送到西爺書房去了,西爺喝了個乾淨。”
“格格,齊格格今兒做了一件袍子送去給西爺,西爺穿了,還誇了一句。”
“側福晉今兒讓膳房那邊做了西爺愛吃的菜,西爺晚膳就在那邊用的。”
“齊格格聽說西爺嗓子不舒服,連夜煮了梨湯送過去……”
宋錦秋聽完,點點頭,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她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爭寵,是穩穩當當把孩子生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