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穩婆一左一右，一個按了按她的肚子，一個看了看她的臉色，互相對視了一眼。“格格底子好，胎位正，再等等。”
宋錦秋微微笑著，“辛苦兩位嬤嬤了。”
陣痛來了，一陣比一陣密，她的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發白，這進展有點快。
“宋格格怎麼樣了？可順利？”宜修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回側福晉，宋格格正在發力的關鍵時候，產房血腥氣重，側福晉不如在外間等候。”趙嬤嬤出去回話。
宜修沒有堅持，就在外面坐鎮了，沒辦法，西爺不在，她是側福晉，這個時候她就要做好該做的事情。
“派人去前院通知西爺了嗎？”宜修喝了一口茶，聽著裡面的動靜，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回側福晉，己經讓人去前院通知了。”青芽輕聲說道，也不知道西爺什麼時候回來。
產房裡，穩婆又喊了一聲“看見頭了”，宋錦秋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孩子出來了，一聲嘹亮的啼哭在產房裡響起來，聽著中氣十足的，像是在宣告自己來了的哭聲。
穩婆把她放下，孩子被擦乾淨了，裹在寶藍色的襁褓裡，不哭了，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燈下懵懵懂懂地轉了兩下，不知道在看什麼。
穩婆把孩子抱到宋錦秋面前，嘴角帶著笑。“恭喜格格，是個小格格，七斤三兩，沉手著呢。”
宋錦秋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她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紅通通的臉，皮膚還皺巴巴的，但不影響她的判斷。
這孩子，不太像她，像胤禛。眉骨的輪廓、鼻樑的線條、嘴角的弧度，都像他。
挺好的，在這個時代，孩子像父親，會得到更多的偏愛。
宋錦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臉軟軟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的手指在孩子的臉頰上停了一瞬，孩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小嘴微微動了動，像是要吃什麼。
奶嬤嬤從旁邊走上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去。
宋錦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回來了。
趙嬤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格格，您剛生完，不能勞神，孩子有奶嬤嬤看著，您先歇著。”
青芽站在床邊，眼眶紅紅的，使勁點了點頭。“格格，您好好歇著，我一定盯著奶嬤嬤，不會讓小格格離開視線半步。”
宋錦秋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她確實累了，這一世生孩子沒怎麼折騰，但到底是一場大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給她擦了汗，有人在給她換身下的褥子，有人在低聲說話，聲音遠遠近近的，像隔著一層水。
她聽到穩婆在說“恭喜側福晉，宋格格母女平安”，宜修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母女平安就好，賞。”
她還聽到齊月賓的聲音，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宋格格生了個女兒，真好，女兒貼心。”
更多的，宋錦秋就聽不到了，她己經睡過去了。
